就在這時,于成龍的目光被櫃檯內側。靠近老者手邊的一處不起眼的劃痕吸引住了。那劃痕很新,顏色較淺,形狀......像是一個模糊的。歪斜的“貝”字上半部分(繁體“貝”字上半部像“目”),或許是在記錄什麼時無意中劃到的。
于成龍心中念頭飛轉。他忽然改變策略,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銀稞子,放在櫃檯上,聲音壓低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老人家,明人面前不說暗話。數月前,是否有一位管家模樣的人,來你這裡買過‘相思子’?你仔細想想,此人面白微胖,年紀約莫五十上下。”
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嘴唇哆嗦著,看著那錠銀子,又看看于成龍和李虎,眼中充滿了恐懼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猛地閉上,用力搖頭。
于成龍不給他說謊的機會,緊逼一步,目光銳利如刀:“此物關係一條人命!官府辦案!你若知情不報,便是同謀!”
“官。官府......”老者腿一軟,差點癱坐下去,被李虎一把扶住。他喘著粗氣,額頭上滲出冷汗,終於崩潰般低聲道:“大。大人......小的......小的確實......數月前,是有那麼一個人來......買了......買了少許‘相思子’......他說......說是家裡鬧鼠患,此物......此物藥性烈,對付碩鼠最好......”
“那人樣貌如何?”李虎厲聲問。
“就。就如大人所說......面白,微胖,看著很精明......像個大戶人家的管事......他。他付的是碎銀子,小的當時還......還特意在賬本邊上記了一筆,怕忘了......”老者顫抖著指向那本舊賬冊。
李虎立刻上前,翻到數月前的那一頁,果然在邊緣處看到一行用極細墨筆寫的小字,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:“某月某日,售‘斷腸草’少許,得銀錢。”斷腸草,正是“相思子”在某些地方的隱晦別稱!
“他可曾留下姓名?或者,你可知道他來自哪家府上?”于成龍追問。
“沒。沒留姓名......”老者惶急地搖頭,“不過......不過他那次付錢時,從錢袋裡掉出個小木牌,他趕緊撿起來了,小的眼尖,瞥到上面好像......好像刻著一個‘趙’字......”
趙!
于成龍與李虎交換了一個眼神。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嚴絲合縫地對上了!
趙府管家錢榮,面白微胖,精明能幹。他數月前在此波斯胡商藥鋪,以“藥鼠”為名,購買了慢性劇毒“相思子”。而他的主人,正是擁有御賜雲龍玉佩。與死者蘇念雪過往甚密的前鹽運使司同知——趙孟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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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為質無人問,一次敗家天下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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