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杏未死”的訊息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黃州城的暗流下激起了不易察覺的漣漪。一連兩日，豐泰米行外圍的監視並未發現金不換或孫滿倉有明顯異動，但李鐵回報，米行內部的守衛似乎更加嚴密，夜間巡邏的頻率也增加了，後門那些蓋著厚布的馬車也消失不見，彷彿對方選擇了龜縮固守。

官面上的壓力卻絲毫未減，反而有加重的趨勢。布政使司甚至又來文書，詢問欽差何時移駕他處巡察，言外之意，希望于成龍早日離開黃州這個是非之地。

“大人，對方按兵不動，我們是否......”陳墨有些焦慮，時間拖得越久，證據被銷燬的風險就越大。

于成龍站在窗前，望著陰沉的天空，黃州早該迎來的一場雨似乎遲遲未至，悶熱的天氣讓人心浮氣躁。他深知，對手是在和他比拼耐心，消耗他的時間和精力。不能再等下去了。

“明修棧道的戲碼該收場了。”于成龍轉過身，目光堅定，“李鐵，今晚行動，夜探豐泰米行！”

李鐵神色一凜，抱拳道：“屬下領命！縱是龍潭虎穴，屬下也定要闖上一闖！”

“不，不是你一個人去。”于成龍道，“你挑選兩名最得力的好手，一人精於潛行匿蹤，一人擅開機關鎖鑰。你們的任務不是廝殺，是潛入，是尋找！重點是那個‘地下’！找到入口，確認贓糧，若能找到賬簿之類的關鍵物證，不惜一切代價帶出來！”

“是！”

“記住，”于成龍鄭重叮囑，“安全第一。若事不可為，立即撤回，不可戀戰。我要的是證據，不是無謂的犧牲。”

“屬下明白！”

是夜，月黑風高，濃雲遮蔽了星月，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。子時剛過，三條黑影如同狸貓，悄無聲息地潛行至豐泰米行後院的高牆之外。正是李鐵與其麾下兩名好手——綽號“鬼影子”的潛行高手和“妙手空空”的鎖匠。

米行內燈火零星，但巡邏的護院手提燈籠，往來穿梭，戒備果然森嚴。李鐵觀察片刻，打了個手勢。“鬼影子”率先行動，只見他如一片羽毛般貼牆而上，指尖在磚縫間借力，幾個起落便翻過高牆，落入院內陰影中。片刻後，一條帶著飛爪的細索從牆頭垂下，李鐵與“妙手空空”依次攀援而入。

院內格局，“鬼影子”已初步探明。前院是鋪面與賬房，中院是夥計住所與普通庫房，後院則是東家金不換的居所和核心區域。根據那採買下人的模糊描述，“地下”的入口最可能就在後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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