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，您......”老何有些猶豫。

“驗看。”于成龍言簡意賅，親手掀開了草蓆一角。

儘管早有心理準備，但當死者那猙獰扭曲。佈滿暗黑色血汙的面孔暴露在燈光下時，于成龍還是感到胃部一陣緊縮。那是獵戶孫猛，他雙眼圓睜，瞳孔早已渙散，卻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。他的脖頸處有一道極深的傷口，幾乎割斷了半個脖子，是致命的死因。

于成龍強忍著不適，仔細檢視孫猛的手。那是一雙常年勞作的。粗糙有力的手，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......一些暗紅色的。類似顏料凝固的顆粒？他目光一凝，用小指的指甲，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顆粒剔了出來，用隨身攜帶的一小塊油紙包好。

接著，他又檢查了另外幾具屍體，多是婦孺，死狀同樣慘烈。在孫猛妻子僵直的手指縫隙裡，他發現了幾縷極細的。深藍色的棉布纖維。

“孫猛家近日可與人結怨？”于成龍問門口的村民。

村民們面面相覷，最後都搖了搖頭。孫猛為人豪爽，是寨子裡最好的獵手，偶爾會用獵物接濟鄰里，人緣不錯。

“那他家中可有什麼值錢的物事，或是最近得了什麼意外之財？”

“沒有，老爺。山裡人家，窮得叮噹響，能吃飽飯就不錯了。孫猛前陣子倒是打了只狐狸，皮子還沒熟好呢，就放在屋裡......”一個村民說著，指向裡屋。

于成龍走進裡屋，果然看到一張硝制到一半的狐狸皮隨意扔在炕上，旁邊還有一些獵具。他仔細看了看，屋內並無明顯翻動的痕跡。

隨後，他們又去了另外兩戶遇害人家。情形與孫猛家大同小異，都是夜間被潛入，滿門屠戮，牆上留下那詭異的血字“天罰”。現場同樣沒有明顯的財物損失，兇手的目的性非常明確——殺人，並製造恐怖。

在於成龍的仔細搜尋下，他在第二戶人家院門外的泥地裡，發現了一個相對清晰的腳印。那腳印較尋常男子為小，鞋底紋路奇特，像是用一種特殊的草繩編織而成，與村民常穿的草鞋或布鞋底紋迥然不同。他同樣仔細地將這個腳印的形狀。尺寸描繪了下來。

當勘察完第三戶人家，走出那充滿死亡氣息的屋子時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雨不知何時停了，一輪冷月從雲層縫隙中探出，將清冷的光輝灑在這座死寂的村莊上，更添幾分陰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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