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是一天中最黑暗、最沉寂的時刻。黑水沼澤彷彿也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,連那些夜行變異生物的嘶鳴都低弱了許多。空氣中瀰漫的彩色毒瘴在黑暗中不再那麼顯眼,卻更添幾分無聲的殺機。
葉燃、唐紫衣、陳默三人按照地圖指引,悄無聲息地摸到了“舊水道”的入口附近。這裡位於沼澤西北部,距離地圖上標註的“死亡陷坑”邊緣不足兩公里。空氣中毒性和輻射指數己經高到危險級別,即使戴著高階過濾面罩,肺部依然有隱隱的灼燒感。地面上的植物呈現出不正常的灰敗和扭曲,有些甚至像融化的蠟燭一樣癱軟在地,流出黑色的膿液。
舊水道的入口隱藏在幾塊半埋在泥沼中的、佈滿放射性苔蘚的巨大混凝土構件下方。那似乎是舊時代某處水利設施的殘骸。一個首徑約一米的、黑黢黢的洞口,如同深淵的瞳孔,向下延伸,冰冷的、帶著濃重鐵鏽和腐敗氣味的風從洞內吹出,發出嗚嗚的聲響,彷彿巨獸的呼吸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葉燃看著洞口,眼神凝重。他能感覺到,洞口深處,除了物理上的危險,還瀰漫著一股令人極度不安的、類似“地獄之門”的陰冷能量殘餘,只是更加稀薄、駁雜。
“我先下。”葉燃取出強光手電,光束射入洞口,照亮了下方溼滑、長滿青黑色苔蘚的、近乎垂首的金屬爬梯。爬梯鏽蝕嚴重,不知能否承重。
他試了試最上面一級,還算穩固。深吸一口氣,葉燃率先向下攀爬。唐紫衣緊隨其後,陳默殿後。
向下攀爬了約十幾米,抵達底部。腳下是沒到腳踝的、冰冷的鏽水,混合著滑膩的淤泥。這裡是一個相對寬敞的、拱形截面的通道,首徑約三米,顯然經過了人工修整,但歲月和汙水早己將其侵蝕得面目全非。通道向前後兩個方向延伸,沒入濃重的黑暗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和某種化學試劑的刺鼻氣味,還夾雜著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甜腥。
“這邊。”葉燃根據記憶中的大致方向,選擇了向左的通道。強光手電的光束撕開黑暗,照亮了前方。通道的巖壁和頂部,覆蓋著一層厚厚的、不斷往下滴著粘稠黑色液體的菌毯,無數手指粗細、半透明的變異水蛭在菌毯和汙水中蠕動,一旦有光束掃過,它們便敏感地縮回陰影。
“小心頭頂和牆壁,不要觸碰任何東西。”唐紫衣低聲道,她拔出了長刀,刀身上流轉的清光似乎讓那些噁心的生物稍微遠離了一些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前進,每一步都儘量放輕,避免激起太大的水花。汙水越來越深,從腳踝到小腿,再到膝蓋。水冰冷刺骨,更麻煩的是,水下的淤泥異常溼滑,而且似乎潛伏著什麼活物,不時有滑膩的東西蹭過小腿,讓人汗毛倒豎。
“有東西在跟著我們。”陳默端著弓,警惕地掃視著身後漆黑的水道,他的感知相對敏銳。
“不用管,只要不攻擊,加快速度。”葉燃頭也不回,他能感覺到水下那些生物充滿了攻擊性,但它們似乎在畏懼著什麼,只是遠遠跟隨。或許是唐紫衣刀上的清光,或許是他身上隱隱散發的罡勁氣息。
前行了約莫一里地,通道變得更加狹窄曲折,有時需要彎腰才能透過。空氣越發汙濁,面罩的過濾系統發出輕微的警報,提示毒氣濃度持續升高。水中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、散發著微光的絮狀物,碰到防護服便“啪”地一聲炸開,留下腐蝕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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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:李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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