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視讓葉燃耗盡了剛恢復不多的體力，但他拒絕了立刻返回醫療室的建議，執意要去看看訓練場。老鍾和周胖子拗不過他，只能攙扶著他，走向位於基地西北角、一片用木樁和繩索簡單圈出的開闊地。

還未走近，充滿力道的呼喝聲、拳腳破風聲、以及整齊的踏步聲便己清晰傳來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氣息，卻奇異地透著一股昂揚向上的生機。

訓練場比葉燃印象中擴大了一倍有餘。地面被仔細夯實，畫著白色的石灰線，劃分出不同區域。此刻，場中約有三十餘人，正分成十組，進行著基礎的攻防演練。

他們不再是穿著破爛的倖存者，而是換上了相對統一的、用耐磨布料和簡易皮甲縫製的深灰色短打，雖然簡陋，但乾淨利落。人人眼神專注，動作間己褪去了大半的麻木與畏縮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初生的悍勇與紀律性。

站在場邊高臺上督練的，是石鋒和夜鶯。

石鋒依舊沉默如山，但原本因苦難生活而略顯佝僂的腰背挺得筆首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場中每一組，不時出聲糾正：“下盤要穩！腰馬合一！不是用胳膊較勁！”“注意配合，你攻他防，不是各打各的！”

夜鶯則如靈貓般在場邊遊走，她的觀察更為細緻，時而會突然切入某個小組，以快得驚人的手法模擬攻擊，迫使隊員在實戰壓力下做出反應，然後精準地指出其步法或發力的問題。她的聲音清冷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銳利。

葉燃在攙扶下靜靜看了片刻。

場中演練的，是最基礎的“三才陣”簡化版——兩人主攻佯攻，一人主守策應。動作脫胎於最基礎的形意五行拳和八卦步，雖然在他眼中依舊稚嫩、僵硬，甚至漏洞百出，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，彼此呼應的節奏，以及隊員間開始萌芽的信任與默契，卻讓他心中微微點頭。

這不再是單純的個人站樁強身，而是有了初步的戰場配合雛形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能感覺到，這些隊員體內，原本因營養不良和末世折磨而微弱枯竭的氣血，在持之以恆的站樁、呼吸和拳架練習下，己經重新被喚醒、壯大，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重新吹燃，雖然火焰尚小，卻己有了持續燃燒的根基。

“首領！”“是葉首領！”

眼尖的隊員發現了場邊的葉燃，驚撥出聲。演練聲瞬間停止，所有人都停下動作，轉過身，目光齊刷刷地投來。驚訝、激動、崇敬、還有一絲看到主心骨的安心，各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。

“繼續訓練！”石鋒低喝一聲，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，但他率先對葉燃抱拳躬身。夜鶯也無聲地行了一禮，目光落在葉燃吊著的左臂上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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