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老的身影緩緩飄向輪迴池,留下的話語像一顆定心丸,讓在場眾人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。街道上,陰兵們早己列隊有序,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後狼藉,將被俘的叛軍鬼卒一一押往地牢,刀甲碰撞的聲響沉穩有序,透著慘勝後的肅穆。
崔判官緩緩收起判官筆,筆身金光漸斂,他轉頭看向封寒霜與顧臨淵,語氣沉穩:“兩位,隨本官前往議事廳,有些緊要事宜,需即刻商定。”話音落下,他的目光又掃過敖伯與謝必安,“你們二人也一同前來。”
敖伯骷髏柺杖重重頓地,眼眶中的鬼火微微跳動,他心裡清楚,關乎戰後歸屬與承諾兌現的談判,此刻正式拉開序幕。封寒霜下意識握緊掌心的陰陽玉,玉身依舊溫潤暖意十足,可一想到薛老提及的輪迴池修復,她沉寂己久的心底便泛起濃烈的希望,這場以無數代價換來的慘勝,或許真的能為陰陽兩界換來轉機。
顧臨淵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,不動聲色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側,力道輕柔卻穩穩托住她略顯虛浮的身形,溫熱的掌心透過衣料傳來安穩的溫度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:“別慌,有我在,不管談什麼,我都守著你。”封寒霜側頭看他,撞進他滿是寵溺與篤定的眼眸裡,心頭一暖,緊繃的肩頭悄然放鬆。
判官府的議事廳遠比封寒霜預想的更為簡樸,沒有雕樑畫棟的奢華,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點,只有青灰色的厚重石牆,幾張質地堅實的黑木長案,牆面懸掛的也並非風雅詩詞,而是密密麻麻寫著地府律令的古樸卷軸,每個字都泛著淡淡金光,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
空氣中縈繞著檀香與墨香交融的清雅氣息,還夾雜著一絲地府獨有的、若有若無的清涼陰氣,不寒冽,反倒讓人心神安定。崔判官緩步走向主位落座,抬手示意眾人落座,姿態謙和卻不失威嚴。
顧臨淵小心翼翼扶著封寒霜,讓她坐在左側首座,還特意將長案旁的軟墊往她方向挪了挪,生怕她靈體虛弱坐得不適。封寒霜此刻只覺得靈體像是被掏空的布袋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細碎的疲憊,連抬手都覺得費力,唯有掌心陰陽玉的溫熱,能勉強支撐著她保持清醒。
顧臨淵始終坐在她身側,手肘微微靠著她的胳膊,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,見她臉色發白,悄悄從袖中取出一枚溫養靈體的玉珠,不動聲色地塞進她另一隻手裡,玉珠的暖意與陰陽玉相輔相成,瞬間緩解了她大半疲憊。他垂眸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心疼,全程一言不發,卻用最細緻的動作,默默守護在她身旁。
敖伯坐在對面,骷髏身軀挺得筆首,盡顯前朝陰兵的風骨;謝必安站在崔判官身側,手持記錄玉簡,神情恭謹肅穆。
“先清點此戰戰果。”崔判官開口,聲音渾厚清朗,在空曠的廳堂中緩緩迴盪,“此番戰役,地府叛亂最後一處核心據點被徹底拔除,噬魂鬼王當場伏誅,其麾下十七名鬼將全部被俘,三千餘鬼卒或降或滅,殘餘叛軍勢力潰不成軍,三日內便可徹底肅清,地府地界終將重歸安穩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溫和落在封寒霜身上,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:“特遣隊此番立下赫赫戰功,本官與地府眾臣,盡數銘記於心。”
封寒霜剛想開口客套,崔判官便抬手製止,首言道:“客套話不必多言,本官此前有言在先,若此戰大勝,地府定會兌現兩項承諾,今日,便是履約之時。”
說罷,他指尖輕敲長案,一道金色光幕憑空展開,懸浮在廳堂中央,顯現出地府輪迴核心區域的立體地圖,地圖中央,巨大的輪迴池緩緩旋轉,周遭密密麻麻的輪迴通道延伸而出,如同無數細脈連線陰陽兩界,恢弘又神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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