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廟會歸來,竹院的日子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寧,卻又因新種下的花種,多了幾分隱秘的期許。每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蘇雲溪總會循著晨光,率先走到院角的空地上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些被泥土覆蓋的花種,指尖輕輕拂過溼潤的泥土,眼底滿是期盼,彷彿下一秒,就能看見嫩芽破土而出的模樣。
秦風總會陪著她一同前來,手裡提著裝滿井水的水壺,動作輕柔地澆水,水流緩緩浸潤泥土,不疾不徐,生怕沖壞了藏在土裡的花種,也生怕碰傷了旁邊早己舒展葉片的舊嫩芽。“別急,花種發芽也需要時間,就像咱們的日子,慢慢來,才會更有滋味。”他常常這樣溫柔地說著,伸手替她拂去髮間沾染的草屑,眼底的寵溺,似春日的暖陽,漫無邊際。
小石頭也成了竹院的常客,每日吃完早飯,便會蹦蹦跳跳地跑到竹院,不用人叮囑,就會拿起小小的鏟子,小心翼翼地幫著鬆土,動作依舊笨拙,卻比往日愈發認真,蹲在地上,鼻尖幾乎要碰到泥土,嘴裡還唸唸有詞:“花種快發芽,快長大,開出好看的花,陪雲溪姐姐和秦風哥哥。”那稚嫩的話語,伴著風吹草木的輕響,成了竹院清晨最動人的樂章。
王婆婆和張阿婆,也常會趁著午後的暖意,結伴來到竹院,帶來自家做的點心,或是一些照料花草的小竅門。張阿婆總會蹲下身,仔細檢視泥土的乾溼,叮囑蘇雲溪:“這花種剛種下,忌澇也忌旱,正午日頭烈,萬萬不可澆水,等到傍晚天涼了,再澆上少許井水,最是適宜。”王婆婆則會坐在石桌旁,一邊擇著剛採來的青菜,一邊笑著說道:“等這些花種發芽了,再給它們施點薄肥,長得會更快,花期也會更長,到時候,咱們竹院,就真的是花香滿院了。”
蘇雲溪總會認真地記下每一句叮囑,把它們一一藏在心底,平日裡照料花種,更是格外細心。傍晚時分,待夕陽西斜,晚風漸涼,她便會提著水壺,緩緩澆水,指尖輕輕撫摸著泥土,彷彿能感受到花種在泥土裡悄悄孕育的力量;秦風則會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,手裡捧著溫熱的槐花茶,眉眼溫柔,歲月清寧,大抵便是這般模樣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院角的舊嫩芽長得愈發繁茂,葉片青翠欲滴,在陽光下舒展著身姿,汲取著陽光與養分,早己沒了往日的纖細嬌嫩;石桌上的槐花茶,依舊每日溫熱,槐花香隨風漫卷,與泥土的芬芳交織在一起,沁人心脾;屋內的仕女泥人和小石頭送來的武將泥人,靜靜佇立在窗臺,似在一同守護著這份平淡而真摯的美好。
變故發生在一個雨後的清晨。一夜春雨,淅淅瀝瀝,洗淨了竹院的塵埃,也滋潤了乾涸的泥土,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潤與雨後的清甜,格外清新。蘇雲溪像往常一樣,早早來到院角,剛一蹲下,眼底便泛起了細碎的光,嘴角瞬間揚起溫柔的笑意,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秦風,秦風,你快來看!它們發芽了!”
秦風聞聲趕來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溼潤的泥土裡,冒出了點點嫩綠的芽尖,細細小小的,裹著一層薄薄的種皮,似一個個害羞的小精靈,怯生生地探出頭,打量著這嶄新的世界。有的芽尖剛微微破土,只露出一點點嫩綠;有的己經舒展了小小的子葉,葉片圓潤,泛著淡淡的瑩光,在雨後的晨光中,顯得格外鮮活靈動。
“真的發芽了。”秦風的語氣裡,也多了幾分歡喜,他輕輕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細小的嫩芽,指尖輕輕拂過旁邊的泥土,眼底滿是溫柔,“你看,它們多努力,衝破泥土,只為遇見這春日的暖陽,遇見咱們。”
兩人並肩蹲在院角,目光緊緊落在那些細小的芽尖上,溫柔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,似是將這雨後的清潤,都藏進了彼此的眼眸裡。晚風輕輕吹過,帶著雨後的清甜,拂過芽尖,嫩芽輕輕搖曳,似在回應著他們的溫柔與期許。
“雲溪姐姐,秦風哥哥,我來啦!”小石頭清脆的呼喊聲,伴著輕快的腳步聲,從院門外傳來。他蹦蹦跳跳地跑進院中,剛一看到院角的芽尖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快步跑過去,小心翼翼地蹲下身,不敢大聲說話,生怕驚擾了這些剛破土的小精靈,語氣稚嫩而歡喜:“發芽啦!花種真的發芽啦!它們好小好可愛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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