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過後，江南的寒便添了幾分凜冽，風不再是秋日的清柔，裹著霜氣，刮在臉上，帶著細細的涼意，連白日的日頭，也變得溫和微弱，難以驅散骨子裡的寒涼。竹院中的霜，每日晨起都要厚上一層，青石板被霜色浸得發深，竹葉上的霜花久久不化，唯有正午日頭最盛時，才會漸漸消融，滴下幾滴微涼的水珠，落在地面，轉瞬便又被寒氣凝住一絲溼意。

蘇雲溪素來畏寒，霜降過後，便更不愛出屋，每日晨起，都是在炭火的暖意中緩緩醒來。秦風總比她起得更早，先將屋內的炭火添足，再去廚房熬煮溫熱的粥品，有時是二米粥，有時是小米粥，偶爾還會加上幾顆張阿婆送來的紅棗，熬得軟糯香甜，連帶著屋內的空氣，都染上了幾分暖甜。

這日晨起，蘇雲溪醒來時，屋內的炭火正旺，秦風坐在床邊的矮凳上，手裡拿著她昨日未完工的棉鞋鞋底，指尖捏著針線，笨拙卻認真地學著納鞋底。他的指尖有些粗糙，是常年握草藥、幹粗活磨出的薄繭，捏著細小的銀針，總有些不穩，針腳歪歪扭扭，與她平日裡細密規整的針腳截然不同，卻看得格外用心。

蘇雲溪忍不住輕笑出聲，聲音輕柔，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：“你怎麼學起納鞋底了？這活計細緻，可不是你們男人擅長的。”

秦風聞言，手上的動作一頓，抬頭看向她，眼底泛起幾分窘迫，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意：“看你每日坐著納鞋底，腰痠背痛的，便想著學一學，能幫你分擔些。”他說著，將鞋底遞到她面前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，“就是學得不好，針腳太亂，你別笑話我。”

蘇雲溪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，指尖摩挲著他指尖的薄繭，心頭一暖，眼底滿是溫柔：“不笑話，己經很好了，能想著幫我分擔，就比什麼都好。”她接過鞋底，指尖拂過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，每一針都藏著他的心意，“這活計急不得，等我忙完手中的活，慢慢教你，你這般聰明，定然一學就會。”

秦風笑著點頭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：“好，都聽你的。粥己經熬好了，加了紅棗，溫在灶上，我去給你端來，洗漱水也己經備好了，溫溫的，不涼。”

蘇雲溪點頭應下，看著秦風起身離去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。屋內的炭火微微跳動，光影落在桌面上，映著她手中的鞋底，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，似是最動人的情話，驅散了所有的寒涼。她輕輕摩挲著鞋底，心底滿是安穩，有他這般疼惜，即便寒深露重，也無所畏懼。

洗漱完畢，秦風己將粥和小菜端到了桌上。白瓷碗中的紅棗小米粥，濃稠軟糯，紅棗的甘甜浸在粥裡，入口即化，小菜依舊是王嬸送來的幹青菜，拌上少許香油，鮮香可口，還有一小碟醃蘿蔔，脆爽解膩，都是她愛吃的模樣。

兩人相對而坐，安靜地吃著早飯，偶爾說上幾句話，語氣輕柔，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歡喜。秦風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小菜，又叮囑她多喝幾口粥，絮絮叨叨的叮囑，沒有半分不耐煩，只有藏不住的牽掛。“今日風大，萬萬不可出屋，”秦風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語氣認真，“昨日我去整理草藥時，見村東頭的李大爺受了風寒，咳嗽得厲害，你身子本就寒，若是受了涼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
蘇雲溪點點頭，笑著應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今日就在屋內納鞋底，不出去。你也一樣，出去整理草藥時，記得穿上我給你做的外衣，戴上帽子，別凍著了。”

“好，都聽你的，”秦風笑著點頭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遞過來，溫暖而安穩，“等我整理完驅寒的草藥，就回來陪你，順便跟著你學納鞋底，爭取早日能幫你分擔。”

吃過早飯，秦風收拾好碗筷，便去了院中的藥棚整理草藥。他穿上蘇雲溪給她做的藏青色粗布外衣，戴上一頂舊棉帽，身姿挺拔，藏青色的粗布襯得他眉眼愈發柔和，抵禦了屋外的寒涼。藥棚裡的草藥，被他整理得整整齊齊，驅寒的生薑、紫蘇、陳皮，都己分裝成小份，貼上了簡單的標籤，放在一旁，等著明日送給鄰里們，也好幫大家抵禦風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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