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覺得左胳膊裡有螞蟻在爬。

不是疼，是那種細細密密的麻癢，從手腕一路往上竄，過了胳膊肘還在往裡鑽。

他扯開袖子，藉著平臺上永遠慘白的光看——皮膚底下那些銀色的線又明顯了些，像活的血管，但裡面流的不是血，是某種冰涼的、帶著微光的東西。

第五天了。

他靠在冰冷的石牆上，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。

手腕上那破青銅環沉甸甸的，除了最早那個看不懂的鬼畫符，又多烙了兩個印子：一個像睜開的眼，一個像跳動的火苗。摸上去，火苗那個還有點溫乎。

這玩意兒，每過一次那鬼“詰問”，就往他肉裡、往他魂裡，扎得更深一點。

他抬眼往對面掃。

還喘氣的非真言者，就剩十一個了。

三天前還烏泱泱三十多號人，現在躺了一地，大多不動了。

還睜著眼的，也都離死不遠——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荊棘紋路爬得滿臉滿脖子，皮膚透亮，底下血管青黑，看著就瘮人。有兩個前天晚上徹底變了樣，渾身竄出帶刺的藤蔓，見人就撲，他們費老大勁才用石頭塊和扯下來的揹包帶子給砸散架。

趙哥還“活”著，而且活得挺扎眼。

他縮在離人群老遠的牆角，身上乾乾淨淨，就手背和脖子那兒有幾道淡得快沒了的紅印子，跟周圍那些快被荊棘包成粽子的人一比，簡首不像一個地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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