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裡的嗡鳴像是住了窩蜜蜂，到後半夜才慢慢消停。

陳默背靠著冰冷的石壁，幾乎沒怎麼閤眼。手裡攥著那顆“寂滅之核”，珠子冰涼刺骨，卻驅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寒意。白天在聲音迷宮裡的那一下，差點把魂都震出來。他現在看東西還有點重影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
平臺另一頭，那幫非真言者扎堆的地方，時不時傳來壓抑的咳嗽和呻吟。比昨天更糟了。

天光——如果那灰濛濛滲下來的慘白能叫天光的話——再次恆定地亮起時，

陳默看見李國濤醫生和周振華教授正蹲在那邊忙活。

李醫生手裡拿著半瓶不知從哪個口袋翻出來的礦泉水（居然沒丟），正小心翼翼地給一個手臂上荊棘紋路己經蔓延到肘部的年輕人喂水。那年輕人喝一口，嗆半口，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呼哧聲，皮膚青灰得像個死人。

“怎麼樣？”陳默走過去，聲音還有點啞。

李國濤搖搖頭，摘下眼鏡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
“體溫低，心率快得不正常，毛細血管擴張破裂……這些紅印子，”他指指年輕人手臂上那些暗紅色的、微微凸起的紋路，“不是皮膚病，更像是……從裡面長出來的東西。像植物根系，在往皮肉深處扎。”

周振華輕輕掀開年輕人後背的衣服一角。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。

只見他後背上，暗紅的荊棘紋路己經交織成一片猙獰的圖案，有些地方皮膚薄得透明，下面隱約能看到更深的、墨綠色的細小脈絡在微微搏動。

“他們在‘吃’光。”周振華聲音乾澀，

“或者說，被光‘餵養’著這些鬼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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