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是被凍醒的。

不是氣溫的那種冷，而是一種滲透進骨髓、纏繞著靈魂的寒意，彷彿剛從冰封的湖底被打撈出來。

緊接著，是氣味——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味，混雜著塵土、陳年石頭和某種難以形容的、類似廟宇焚香卻又帶著腐朽的氣息。

他猛地抽氣，喉嚨裡灌滿了這混合的冰冷氣味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，肺葉火辣辣地疼。意識在混沌的黑暗和尖銳的生理痛苦間掙扎。

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
首先撞入視線的，是一片模糊的、晃動的暗紅色。

幾秒鐘後，視線才艱難地聚焦。

他發現自己臉朝下趴著，臉頰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。

地面是深邃的黑色，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銀色線條，那些線條在某種極其黯淡的、無處不在的慘白微光下，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。

而此刻，這些精緻的紋路正被大量粘稠、暗紅近黑的液體肆意浸染、塗抹——是血。尚未完全凝固，在手邊緩緩流淌，散發出甜膩的腥氣。

他的手掌，就按在這片粘膩溼滑的血泊之中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“放我出去！這是什麼鬼地方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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