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籠的前一秒，白芷若的鼻尖先被刺鼻的氣味裹住。

黴味混著劣質菸草的焦糊氣，還有牆面脫落的石灰粉味，嗆得她喉嚨發澀。

她費了點力氣才掀開眼皮，入目是發黑的屋頂，牆皮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暗黃色的磚體。

腦後的鈍痛還在一陣陣往外冒，她記得巷口的雨，記得那個自稱是她生父的男人手裡舉著的黑色噴霧，記得最後聽見的是電話那頭許言著急的喊聲。

她動了動手腕，粗糙的麻繩勒得皮肉發疼，兩隻手被反綁在身後，腳踝上也捆著死結，整個人被扔在一張鋪著發黴褥子的木板床上。

屋裡沒有燈，唯一的窗戶被幾塊爛木板釘死，只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，把浮在空氣裡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。

換做別的女孩，這會恐怕早就哭出聲了。

可白芷若沒怕。

她甚至還有空眨了眨眼，長而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，露出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
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畫面，是十二歲那年她剛到許家的夏天。

她剛被丟到許家的第一個晚上，縮在房間地板的角落裡，抱著膝蓋發抖。

那時候她也怕。怕那個叫許言的少年嫌棄她，怕自己又要被趕走，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收留她。

她連哭都不敢出聲，只能把臉埋進臂彎裡，用力咬著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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