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隻狗撒歡似的衝了出去，二妞個頭小速度倒是最快，搶到了樹枝跑回來，放在他的腳邊，昂著頭等著他的誇獎。可包振山卻站在原地走神，腦子裡全是飯局上的場面，一會兒是陳德明他們感激的眼神，一會兒是老領導的叮囑，一會兒又是兒子知道這事之後，可能會有的不滿。

大黃見狀叼起了樹枝，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，他沒反應；大黑急得圍著他轉了兩圈，汪汪叫了兩聲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低頭看著腳邊的樹枝，又隨手撿起來扔了出去。

就這麼扔了撿，撿了扔，反反覆覆十幾次，四隻狗都懵了，歪著頭看著他，不知道主人今天到底是怎麼了。往常扔個三五次，主人就會笑著摸它們的頭，給它們喂零食，今天怎麼跟失了魂似的？

包振山扔到最後，自己都煩了，把樹枝往地上一扔，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看著幾隻沒心沒肺的狗子，長嘆了一口氣。

後悔了。

真的後悔了。

他這輩子，從來沒做過這麼沒譜的事，這是不是老糊塗了嗎？

他坐在石凳上，一下午就沒挪窩，煙抽了一根又一根，院子裡的菸蒂扔了一地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，這事該怎麼跟兒子說？

直接說？兒子會不會覺得他這個當爹的太不靠譜了？不跟他商量就答應了這麼大的事？

不說？那更不行。他都跟陳廠長。張廠長拍胸脯保證了，明天就得給人家回話，總不能裝聾作啞，讓老領導在中間難做人吧？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，總不能讓老領導說他包振山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吧？

就這麼糾結來糾結去，太陽都快落山了，林桂蘭從屋裡出來，看著他坐在院子裡發呆，滿地的菸蒂，忍不住數落他：“老包，你抽多少煙？不要命了？跟張廠長吃頓飯，回來就魂不守舍的，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
包振山連忙把煙掐了，擺著手打哈哈：“沒事沒事，跟老領導喝多了，頭有點暈。”

“頭暈還抽這麼多煙？” 林桂蘭白了他一眼，“趕緊洗手，飯快好了，思遠他們都快回來了，準備吃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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