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合攏的悶響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被徹底吞掉，山洞裡連半點回聲都不再透進來。陳硯後背貼著冰涼的石頭，指尖還殘留著石門合攏時那種細沙簌簌掉落的觸感，心臟在胸腔裡撞得肋骨生疼。

身邊的小女孩安安靜靜，小手冰涼地攥著他的食指，像一截不會變暖的玉。

“這裡是……哪裡？”陳硯壓低聲音，氣息在黑暗裡散開，帶著一股陳年黴味。

“下面。”女孩輕聲說，“老村子的下面。”

老村子。

這三個字讓他瞬間想起活葬坑旁那座無碑老墳——所有土手都不敢靠近、陰氣最沉、年代最久的那一座。原來那不是墳，是入口。

他們從山洞石壁進入的，是一整個被埋在地下的古落雁村。

幽綠的微光不是燈火，是石壁縫隙裡滲出來的磷光。

一點一點，沿著通道兩側蜿蜒延伸，像一串埋在石頭裡的鬼眼，把前路照得昏昧朦朧。通道是人工鑿出來的，不寬，兩人並行勉強夠，頂上垂著溼漉漉的青苔，一抬頭就蹭到臉頰，冷得人一哆嗦。

腳下的石階早己被歲月磨得光滑，踩上去微微發黏，像是常年被水浸泡。每走一步，都能聽見鞋底吸水的輕微聲響，在死寂的通道里被無限放大，迴音繞了幾圈又落回耳朵裡。

“以前，這裡是活人走的。”女孩忽然開口，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打仗了，死人太多，老祖宗們躲進山裡，挖了地下村。”

陳硯沒說話，只是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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