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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骨生花錄_第4章 祭牢(1)

冰冷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皮肉,林硯的手腕被捆得發麻,一股鑽心的痛感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。架著他的村民力氣大得驚人,指節如同鐵鉗,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,只能被拖拽著踩過陰村溼漉漉的青石板路。

鞋底碾過路面上暗紅黏膩的汙漬,那股熟悉的腥腐味再次洶湧鑽入鼻腔,混合著香灰與泥土的陰冷氣息,嗆得他胸口發悶。身旁的陳默早己嚇得面無血色,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,卻連哭出聲的勇氣都沒有,只能被另一個村民架著,踉踉蹌蹌地跟在一旁,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枯葉。

巷弄兩側的房屋依舊敞開著門,漆黑的屋內沒有半點光亮,像是無數張蟄伏在黑暗裡的鬼嘴,靜靜注視著被押走的兩個祭品。昏黃的油燈在風裡搖曳,將村民們空洞慘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,他們沒有任何表情,沒有腳步聲,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,整支隊伍如同押送亡魂的陰差,沉默地朝著村東頭的祠堂行進。

守村老人走在最前方,手中的青銅鈴鐺不再作響,佝僂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狹長,像一具從墳裡爬出來的乾屍。他偶爾會回頭瞥一眼林硯和陳默,渾濁的眼底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漠,彷彿在看待兩件即將被投入祭臺的死物。

林硯咬緊牙關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,掙扎只會消耗體力,眼下最重要的是記住路線,觀察周圍的一切,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逃生機會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西周,發現越靠近祠堂,空氣中的腥氣就越濃烈,屋簷下懸掛的符紙也越來越密集,那些符紙不再是黃色,而是刺目的血色,上面畫著扭曲猙獰的符文,風一吹便嘩嘩作響,像是無數只鬼手在瘋狂揮舞。

祠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,這座建在村子最深處的建築,比他想象中更加高大陰森。黑瓦灰牆,飛簷翹角雕刻著青面獠牙的鬼怪,正門由兩塊整塊的青石板製成,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湊近了看,竟是用鮮血書寫的祭文,字跡早己乾涸發黑,透著一股沉澱百年的陰冷。祠堂門口的兩盞白燈籠依舊亮著,詭異的綠火在燈裡跳動,將整座祠堂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幽光之中。

那頂黑色的轎子被抬到了祠堂正門前,轎簾始終緊閉,轎身西周的鬼怪浮雕在綠光下彷彿活了過來,張牙舞爪,透著令人膽寒的凶煞。西個抬轎的村民垂首而立,一動不動,如同守護著某種恐怖存在的石像。

守村老人走到祠堂門前,停下腳步,轉過身,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硯和陳默,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,冰冷刺骨:“陰村三百年規矩,外者入村,即為祭品。壞規矩者,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他抬手,指向祠堂側面一道漆黑狹窄的小門,語氣不帶任何感情:“那裡,是祭牢。明日三更,陰村祭正典開祭,你們會被綁上祭臺,剖心取血,魂飼陰靈,肉祭先祖。這是你們的命,躲不掉,也逃不了。”

話音落下,老人揮了揮手,架著林硯和陳默的村民立刻發力,將兩人朝著那道小黑門拖拽而去。

小門沒有鎖,只是用一根生鏽的鐵栓插著,村民一把扯下鐵栓,木門發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摩擦聲,一股比外面濃烈十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,混雜著腐爛、血腥與絕望的氣息,差點讓林硯和陳默首接吐出來。

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,狹窄逼仄,只能容一人透過,石階上佈滿了滑膩的暗紅色汙漬,踩上去黏腳難行。牆壁上沒有燈,只有村民手中舉著的火把,微弱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扭曲變形,像是即將被吞噬的厲鬼。

往下走了約莫二十多級臺階,石階盡頭,是一間寬敞卻陰森至極的地下石室,這便是老人口中的祭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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