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枯骨生花錄_第2章 夜半詭音(1)

屋內的黴味混雜著若有似無的腥氣,像一張溼冷的網,將林硯和陳默牢牢裹在其中。陳默靠在門板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,手電筒的光柱在他手中劇烈晃動,將兩人的影子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扭曲變形,如同兩個張牙舞爪的厲鬼。

“林哥……我們真的走不了了嗎?”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,恐懼己經爬滿了他整張臉,“他們把路堵死了,那些村民看我們的眼神,根本不像是看人,像是在看……看待宰的牲口。”

林硯沒有立刻回應,他走到窗邊,再次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窗縫,朝外望去。之前守在屋外的幾個黑衣村民己經不見了蹤影,可整條巷弄依舊死寂無聲,昏黃的油燈燈光昏沉黯淡,將青石板路上的暗紅色汙漬映得愈發刺眼,那些汙漬蜿蜒曲折,像是有人拖著什麼沉重的、流血的東西,從巷頭一路拖到了村東頭的祠堂方向。

風捲著枯葉掠過地面,發出沙沙的輕響,除此之外,整個陰村聽不到半點人聲,沒有狗吠,沒有雞鳴,甚至連蟲鳴都消失得一乾二淨,這座坐落在深山之中的村落,彷彿是一座被世界遺忘的死城。

“路確實被堵死了。”林硯緩緩鬆開窗紙,轉過身,語氣沉得像山下的寒潭,“現在走,只會撞在他們的槍口上,那個守村的老人說過,壞了規矩的人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,就是假裝順從,摸清他們祭祀的底細,找到離開的機會。”

他走到那張破舊的木桌旁,將揹包放在桌上,從裡面掏出一把小巧的摺疊刀,這是他出發前特意準備的防身工具,此刻成了唯一能帶來些許安全感的東西。他又摸出手機,螢幕上訊號格空空如也,顯示著無服務,徹底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所有聯絡。

“可是他們明明知道我們是外來的,為什麼還要留我們下來?”陳默嚥了口唾沫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一般這種閉塞的村子,不是最排斥外人嗎?他們不把我們趕走,反而把我們困在這裡,到底想幹什麼?”

林硯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堆混雜著黑髮與暗紅黏膩液體的稻草上,眼神愈發凝重。“那封匿名信裡寫得很清楚,陰村祭,三年一次,祭的不是神,是鬼。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,十有八九,是被他們當成了祭祀的祭品。”

“祭品?!”陳默驚呼一聲,差點脫手扔掉手電筒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“他們……他們要拿活人祭祀?這都什麼年代了,怎麼還會有這種事!”

“越是閉塞的深山,封建陋習就越根深蒂固,更何況,這個陰村根本不在地圖上,外界沒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。”林硯走到陳默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,“從現在起,不管夜裡聽到什麼、看到什麼,都不要出聲,不要開門,不要開窗,就算天塌下來,也待在這個房間裡,明白嗎?”

陳默拼命點頭,此刻的他早己沒了當初跟著林硯出來採風的興奮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。他縮到房間角落的稻草堆旁,緊緊抱著揹包,手電筒抱在懷裡,只敢露出一點微光,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鵪鶉。

林硯將房門從裡面反鎖,又搬過那張破舊的木桌,死死抵在門後,做好一切防備後,他才靠在牆邊,閉目養神。但他根本不敢真正入睡,神經始終緊繃著,耳朵豎起來,捕捉著屋外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。

夜色越來越深,深山的寒氣透過土牆的縫隙鑽進來,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。林硯裹緊了身上的外套,指尖始終握著那把摺疊刀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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