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模糊的,就是一個人站在這裡的樣子,是那種站得很首的樣子,是一個有分量的人的站姿。那個氣息的形狀,裡頭有一點點東西,和秦野自己的氣息有同根的地方,是同一條脈上的,是那個人把這裡的地脈守了很多年、然後在那場仗裡用掉了最後一口氣的痕跡。
香時到了,宋青叫了他,「秦野。」
他把感知收回來,睜開眼。
陽光己經高了,不是清早的斜光,是上午的光,從頭頂壓下來,把地面照出一片亮,他在地上坐了一會兒,腿麻,手也有點麻,宋青在旁邊,把手遞過來,他扶著站起來,站穩了,把那隻手鬆開。
「補上了嗎,」宋青說。
「補上了,」他說,「最後合攏的時候,氣脈通了,」他停了一下,「還感知到了一個人的痕跡,三代前的,是守這裡的人,用完了最後一口氣,走了。」
宋青把這話在心裡放了一下,說:「就是那場仗裡出了事的那個人。」
「嗯,」他說,「氣息的形狀還在,三代了,還在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,但那個平裡有什麼,不是悲,是那種知道了一件事、把它放在心裡的重,是那種「我來了,我做完了,你可以走了」的那種重,不說出來,就是壓在那裡。
宋青沒有說話,就是在旁邊站著,讓那個重在那裡待著,自己放著。
兩個人在那裡站了一會兒,那道氣脈還在往西周蔓,是安靜的,是舊的氣息重新走動的那種安靜,祖屋那邊的地面上,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,不是能看見的那種不一樣,是那種氣息穩了的不一樣,三代的缺口,今天合了。
「走吧,」秦野說。
「嗯,」宋青說,把布包背上,跟著他往村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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