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載站出朝班，目光掃過跪倒的眾人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鍾，震得殿內嗡嗡作響：“錢尚書，你口口聲聲說聖賢之道，可孔聖人說‘有教無類’，不分貴賤，人人皆可讀書，這難道不是聖賢之道？你口口聲聲說祖制，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社學規矩，本就是不分戶籍，凡民間子弟皆可入學，你卻要把寒門子弟擋在學堂門外，這難道不是違逆祖制？”

“你說算學、格物、律法是捨本逐末，可百姓種地，不懂農學，如何增產增收？百姓交租納稅，不懂算數，如何不被地主盤剝？百姓被人欺壓，不懂律法，如何伸冤維權？大明要造新式火器、要開遠洋艦隊、要興修水利，不懂格物、不懂算學，難道靠你口中的八股文，能造出火炮，能治好黃河水患？”

“你說百姓識字會鬧事，可古往今來，揭竿而起的，從來都是不識字、被欺壓得活不下去的百姓，從來沒有讀書明禮、知法守法的百姓，會平白無故地鬧事！你怕的不是百姓鬧事，你怕的是百姓識字了，就再也不能被你們這些士紳隨意欺壓、隨意糊弄了！”

劉伯溫緊隨其後，冷聲道：“錢尚書，國庫能否負擔，就不勞你費心了。如今士紳一體納糧，國庫年收入兩千三百萬兩，每年拿出三百萬兩辦學，綽綽有餘。更何況，這筆錢不是白花的，百姓懂法了，就不會輕易犯法，地方治安會越來越好；百姓懂農學了，糧食產量會越來越高；百姓懂算學格物了，會有更多的人才投身軍工、農事，大明只會越來越強盛。這筆賬，你算不明白嗎？”

朱由檢看著面如死灰的錢謙益，眼中閃過一絲刺骨的寒意，拿起御案上的一疊奏摺，扔到了錢謙益的面前，冷聲道：“錢謙益，你口口聲聲說為國為民，可你在崇禎十五年任浙江鄉試主考官時，收受賄賂，把學額賣給富家子弟，讓三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紈絝子弟中了舉，這事，你忘了？弘光政權建立後，你主動投靠馬士英、阮大鋮，身居高位，搜刮民脂民膏，這事，你也忘了？”

“你怕寒門子弟讀書，搶了你們士紳的特權，怕百姓懂法，揭露你們貪贓枉法的勾當，就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，阻撓利國利民的新政。像你這樣的蛀蟲，有什麼資格站在這皇極殿裡，談論聖賢之道？”

“傳朕旨意，革去錢謙益所有官職，削去功名，按《大明新律》貪腐罪，打入詔獄，嚴查嚴辦！所有帶頭阻撓學堂建設的官員，一律革職查辦！”

旨意一下，錦衣衛立刻上前，將癱軟在地的錢謙益拖了出去。殿內的守舊派官員，個個嚇得渾身顫抖，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
滿朝文武，紛紛跪倒在地，高聲道：“臣等遵旨！全力配合崇文院，推行學堂建設！”

聖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，傳遍了全國兩京十三省。同時，朱由檢下旨，命剛解鎖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海瑞，帶十三道監察御史，分赴全國各省，監察學堂建設事宜，但凡有貪墨辦學經費、敷衍了事、阻撓百姓入學的官員，無論品級高低，一律先斬後奏。

海瑞一生清廉，剛正不阿，最恨的就是貪官汙吏、欺壓百姓的劣紳。他到了地方之後，雷厲風行，當場罷免了十幾個貪墨經費的知縣，查辦了三個阻撓社學建設的知府，甚至連湖廣的一個藩王，因為強佔了社學的建設用地，也被海瑞首接上奏，革去了俸祿，圈禁在王府之中。

一時間，全國上下，再也沒有官員敢敷衍了事，各地官府紛紛拿出錢糧，選址建社學，選聘先生，張貼告示，告知百姓，孩童可以免費入學讀書。

可新政推行之初，百姓們大多不敢相信。幾百年來，讀書都是富家子弟的專利，寒門百姓連飯都吃不飽，怎麼可能有免費讀書的好事？很多百姓都覺得，這是官府的騙局，是要抓他們的孩子去做苦役，根本不肯送孩子來上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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