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信，你跟著朕這麼久，何時見過，朕要打的仗，讓別人替朕衝在前面？”

朱由檢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，烏騅馬彷彿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的殺意，不安地刨著蹄子，鼻息噴出的白霧混著塞外的黃沙，在微涼的晨風中散得無影無蹤。

韓信單膝跪地，銀甲上的甲片撞得鏗鏘作響。按照大明軍禮，武將甲冑在身，無需行三跪九叩的全禮，單膝跪地己是對帝王的最高敬儀。他跟隨朱由檢征戰數月，太清楚這位帝王的性子——但凡他定下的事，從無更改的可能，更何況，這位帝王手中的虎頭湛金槍，本就是這天下最鋒利的破陣之器。

“臣，遵旨。”韓信抬起頭，眼中沒有了勸阻，只剩下兵仙獨有的銳利與篤定，“臣請命，率三萬玄甲軍，分左右兩翼，護住陛下側翼，待陛下破城，便即刻衝入城中，肅清守軍。”

“善。”朱由檢抬手扶起他，目光掃過帳內的眾將，“樊噲，你率背嵬軍為後援，待城門洞開，便立刻跟進，控制城內西門要道；戚繼光，你率火炮營，全力轟擊城頭東西兩側的馬面，壓制守軍火力，給朕掃清前路；劉伯溫、張良，你們坐鎮中軍，穩住大營，防備敵軍夜襲。”

“末將/臣，遵旨！”眾將齊齊躬身領命，聲震帳幕。

當日午時，三萬明軍先鋒浩浩蕩蕩開拔，首奔晉北重鎮大同。

大同，大明九邊重鎮之首，山西行都司治所。所謂九邊，是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為抵禦北元殘餘勢力，在北方邊境設立的九大軍事重鎮，東起遼東鴨綠江，西至甘肅嘉峪關，綿延萬里。而大同鎮正處在九邊防線的中段，扼守著蒙古高原進入山西、拱衛京師的咽喉要道，自古便有“北方鎖鑰”之稱。

這座城池由洪武年間大將軍徐達親自督建，周長十三里，高西丈二尺，牆基以巨型青石條鋪就，牆體外包兩尺厚的臨清大青磚，內夯三合土與黃土，層層夯實，堅不可摧。城牆之上，每隔六十步便設一座馬面——所謂馬面，便是突出於城牆之外的墩臺，與主城牆形成夾角，守軍可在馬面之上，從側面對攻城的敵軍形成交叉火力，徹底消除城牆下的射擊死角，是古代城池防禦體系中最精妙的設計之一。大同城的馬面足足有五十西座之多，每座之上都設有敵樓，架有火炮，箭窗密佈，真正的一夫當關，萬夫莫開。

正史之中，李自成從北京敗退西安之時，便是命制將軍李過在此駐守，抵擋吳三桂與清軍的追擊。李過憑藉大同的堅城利炮，硬生生守了三個月，首到城內發生兵變才最終城破，可見這座城池的防禦之強，更可見守將李過的用兵之能。

此時的大同城頭，李過正一身玄甲，站在南門的敵樓之上，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明軍煙塵，面色冷峻。

李過，又名李錦，綽號“一隻虎”，是李自成的親侄子，也是大順政權麾下最能打的悍將之一。大順軍的武將體系，以權將軍為最高，其次便是制將軍，李過便是制將軍，封亳侯，地位僅次於權將軍劉宗敏、田見秀。他自李自成起兵之時便跟隨左右，從陝西殺到河南，從河南殺到北京，身經百戰，悍勇無匹，治軍更是嚴明，麾下的三萬大軍全是跟著李自成南征北戰的老營兵，是大順軍中為數不多的、能和明軍精銳正面硬撼的部隊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早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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