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七年五月廿一，寅時末刻，乾清宮西暖閣。

牛油燈的火光跳了一夜，將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照得通明。朱由檢指尖捏著一封來自南京的八百里加急急報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急報上的字跡潦草，是南京錦衣衛暗樁拼死送出的密報，字字句句都透著刺眼的荒唐與危機：五月十五，福王朱由崧在南京武英殿登基，改元弘光，以馬士英、阮大鋮為內閣大學士，江北西鎮軍閥擁兵五十萬，劃江而治；更令人齒冷的是，弘光政權竟暗中遣使者前往陝西，與李自成定下“合兵滅明，平分北地”的密約，約定待滅了北京朝廷，黃河以北歸大順，黃河以南歸弘光。

御案的另一側，還擺著陝西三邊總督送來的奏報：李自成退回西安後，處死了十餘員臨陣脫逃的將領，收攏了從北京潰退的殘部，又在陝西、甘肅全境徵調壯丁，短短兩個月，便重新拉起了三十萬大軍，以潼關為門戶，虎視京畿，揚言要再次東征，血洗北京。

“陛下，天快亮了，該上早朝了。”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，捧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翼善冠常服，聲音壓得極低。他跟著這位新帝快兩個月了，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凝重的神色——哪怕是三月十九闖軍破城、煤山瀕死之際，陛下眼中也只有殺伐決斷，從未有過這般沉沉的寒意。

朱由檢緩緩放下急報，抬眼看向窗外。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了魚肚白，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。他接過常服，一邊更衣，一邊沉聲問道：“內閣和六部的大臣，都到午門了？”

“回陛下，劉伯溫大人、張良大人、張居正大人，還有六部尚書，都己在午門外候著了，韓信將軍、戚繼光將軍、樊噲將軍、孫傳庭大人，也都身著戎裝，在闕下等候。”王承恩躬身回話，手上的動作一絲不苟。

朱由檢點了點頭，繫上玉帶，伸手握住了立在御案旁的虎頭湛金槍。槍身冰涼，沉甸甸的分量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，那股屬於十倍西楚霸王的磅礴力量，在血脈中緩緩湧動。

他是現代特戰教官，更是浸淫明末史二十餘年的研究者，他太清楚眼前這個局面意味著什麼。

歷史上的崇禎十七年，就是在這樣的亂局中徹底滑向深淵：李自成佔據西北，張獻忠割據西川，南明弘光政權在江南建立，卻忙著黨爭內鬥，最終被清軍各個擊破，漢人江山落入異族之手，神州陸沉三百年。

但現在，他不是那個剛愎自用、優柔寡斷的崇禎帝朱由檢。他是手握十倍霸王戰力、坐擁千古名臣名將、逆天改命的大明皇帝。

辰時正刻，午門城樓。

按照《大明會典》的常朝儀制，皇帝常朝本應在皇極殿（太和殿），但今日事關國本徵伐，朱由檢特意將朝會定在了午門——這座紫禁城的正門，是大明皇帝頒佈詔令、處罰罪臣、接見凱旋將士的地方，更是皇權威嚴的象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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