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由檢！你毀了朕的江山！朕今日便要——”

李自成的咆哮聲如同受傷的野狼，在硝煙瀰漫的潼關東門內炸開。他手中的佩劍己經舉到了最高處，劍身映著漫天火光，帶著他畢生的恨意與絕望，朝著朱由檢的頭頂狠狠劈落。身後數百名跟著他從商洛山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老營死士，此刻也紅了眼，揮舞著刀槍如同潮水般湧上來，要將這個單槍匹馬撕開潼關防線的大明皇帝碎屍萬段。

朱由檢站在原地，烏騅馬紋絲不動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他太瞭解李自成了。作為浸淫明末史十餘年的研究者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個驛卒出身的闖王，一生兩起兩落，能從商洛山的十八騎發展到百萬大軍，靠的是明末亂世的民心所向，更是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。可他的骨子裡，終究帶著流民起義的致命侷限——勝則驕橫跋扈，敗則方寸大亂，順風時能一呼百應，逆風時便只剩困獸之鬥的瘋狂。

此刻劈來的這一劍，看著勢大力沉，實則早己沒了章法，只剩孤注一擲的絕望。

面對這必殺一擊，朱由檢只是手腕輕輕一轉，手中丈八長的虎頭湛金槍如同活過來的黑龍，槍桿橫著一擋。

哐當！

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，空氣裡都盪開了肉眼可見的漣漪。李自成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劍身傳來，雙手虎口瞬間崩裂，鮮血順著指縫噴湧而出，手中的佩劍再也握不住，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上半空，旋轉著狠狠釘進了旁邊的城牆磚裡，沒入大半。

他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從黃驃馬上倒飛出去，狠狠砸在了後面衝上來的老營兵人群裡，撞翻了七八個人，一口猩紅的鮮血當場噴了出來，染紅了胸前繡著大順龍紋的黃袍。

“闖王！！”

周圍的老營兵瞬間慌了神，紛紛停下衝鋒的腳步，圍上去想要扶起李自成，原本還算整齊的衝鋒陣型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
朱由檢冷哼一聲，沒有趁勢去追狼狽倒地的李自成。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在亂軍之中斬殺這個窮途末路的闖王——潼關己破，大門己開，他要的是全殲這三十萬闖軍主力，徹底碾碎李自成東山再起的根基，而不是放跑一群群龍無首的殘兵，留下日後流竄作亂的隱患。

他勒轉馬頭，手中虎頭湛金槍朝著城外一揮，聲如洪鐘，壓過了滿場的喊殺聲：“全軍入城！肅清殘敵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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