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峰抬手示意樊噲稍安勿躁,目光落在了桌案上的九門輿圖之上,指尖點在了西首門的位置,隨即抬眼看向身側的劉伯溫,沉聲問道:
“先生,劉宗敏今夜主攻西首門,你以為,這是他的真實目的,還是李自成的又一次聲東擊西?”
劉伯溫聞言,上前一步,指尖順著輿圖上的城牆走向緩緩滑動,眼底閃過一抹了然的精光,躬身道:“陛下,依臣之見,這是李自成典型的聲東擊西、明攻暗襲之計,西首門是虛,廣寧門才是實。”
他抬眼看向楚峰,語氣篤定地拆解著闖軍的謀劃:“今日一戰,劉宗敏在廣寧門連折兩陣,損兵折將,銳氣盡失,李自成必然知道,廣寧門守軍士氣正盛,孫帥坐鎮其中,防線固若金湯,正面強攻絕難奏效。而西首門位於內城西北,首面闖軍左翼大營,地勢開闊,易攻難守,樊將軍雖悍勇,可麾下守軍兵力遠不及廣寧門,李自成必然會以劉宗敏親率精銳猛攻西首門,做出孤注一擲破城的假象,牽制我軍主力預備隊。”
“而他真正的殺招,必然是暗中派遣一支精銳死士,攜帶足量火藥,趁著我軍注意力盡數被西首門吸引之際,連夜偷襲廣寧門,試圖以火藥炸開城門,一舉破城。闖賊流動作戰十餘年,最擅長這種聲東擊西、避實擊虛的伎倆,此前攻打洛陽、開封,皆是用此計得手。”
孫傳庭聞言,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沉聲道:“陛下,劉大人所言,與臣之所料分毫不差!廣寧門乃外城正門,是闖賊破城的必經之路,李自成絕不會就此放棄。今日臣在廣寧門坐鎮,發現闖軍雖收兵回營,卻在營中連夜打造雲梯、衝車,動靜極大,看似是要明日再攻,實則是在暗中集結死士,準備夜襲。臣請命,即刻率預備隊返回廣寧門,設下埋伏,定叫闖賊的偷襲部隊有來無回!”
戚繼光也跟著頷首,撫著腰間的戚家刀道:“陛下,孫帥與劉大人所言極是。西首門方向,樊將軍麾下有一營新軍加兩百背嵬軍,依託城防工事,守住劉宗敏的猛攻綽綽有餘,無需再增派大量援軍,只需派五百戚家軍協防,便可萬無一失。我軍主力,當集中在廣寧門,守株待兔,全殲闖賊的偷襲精銳,徹底斷了李自成破城的念想。”
楚峰看著輿圖上的九門佈局,指尖在廣寧門與西首門之間來回輕點,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銳光。他太清楚李自成的用兵習慣了,正史之中,李自成攻破北京,正是用內應打開了廣寧門,如今雖無內應,卻必然會用夜襲火藥炸門的方式,復刻當年的破城之路。
“好,就按諸卿所議行事。”楚峰猛地收回手,厲聲下令,“樊噲,你即刻率本部兵馬返回西首門,死守城門,劉宗敏無論如何猛攻,都必須給朕守住。朕給你加派五百戚家軍,協防兩翼,記住,只守不攻,拖住劉宗敏的主力,便是首功!”
“末將領命!”樊噲抱拳躬身,虎目之中戰意熊熊,轉身抓起大刀,大步流星地衝出城樓,帶著五百戚家軍,朝著西首門疾馳而去。
“孫傳庭,你率一千新軍、三百戚家軍,即刻返回廣寧門,在城門甕城之內設下埋伏,城外多設斥候暗哨,一旦發現闖軍偷襲部隊,放其靠近城門,再以伏兵西面圍殺,務必全殲,不得放走一人!”
“末將領命!定不負陛下所託!”孫傳庭接過將令,提著天子劍,帶著親衛轉身奔赴廣寧門,左腿的舊傷雖依舊隱隱作痛,可他的腳步卻沒有半分遲疑。
“戚繼光,你率剩餘兵馬,坐鎮正陽門中樞,排程九門防務,隨時馳援各處危急之地,凡有臨陣脫逃者,可先斬後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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