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眾人：“所以，我們的目標很明確了。第一，絕不能讓令牌在冬至時被插入石臺。第二，必須儘快找到並摧毀地下菌絲的主要生長節點，切斷其網路。第三，研究出徹底滅殺菌絲、淨化水源的方法。孫神醫的‘驅邪粉’和‘雷火丸’思路是對的，但需改進，需能大規模應用。”

“可是魏相，”一名將作監大匠為難道，“長安地下溝渠縱橫，深達數丈，且多有前朝遺留的隱秘工事。菌絲生長節點必定極其隱蔽。若要全面清查、剿滅，工程量浩大，非短期可成。更何況，我們動作太大，必打草驚蛇。”

“那就引蛇出洞，或者……釜底抽薪。”侯君集眼中閃過寒光，“既然這‘鎖’和長安地下脈絡有關，那我們就改動這‘脈絡’！讓他們即便有‘鑰匙’，也對不上‘鎖孔’！”

“侯將軍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記得，長安城郭，乃前隋大興城基礎擴建而來。其地下排水乾渠，主要有‘龍首’、‘清明’、‘永安’、‘景耀’、‘順城’等數條，皆匯入城外漕渠或渭水。”侯君集顯然做足了功課，“如果我們能在關鍵時刻，比如冬至前夜，同時在這幾條主要幹渠的關鍵樞紐處，製造‘塌方’、‘斷流’，或者用特製的、能剋制菌絲的藥物進行‘灌洗’……是否能暫時破壞他們這個‘毒水陣圖’的完整性？至少，能打斷其瞬間爆發的可能，為我們爭取時間？”

魏徵沉思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可行。但需極其精準的情報和時機。馬周和程咬金正在城內清理，或許能找出更多關於地下節點和敵人預備動作的線索。你我這邊，需立即著手準備‘斷流’或‘灌洗’所需的物料、人手，並制定詳細方略。同時，這石臺和令牌，需嚴加看管，繼續研究，看看能否找到更根本的破解之法，甚至……反過來利用。”

就在這時，一名靖安司信使匆匆送入一份來自太原孫思邈的加急密信。魏徵展開一看，正是孫思邈關於李績傷勢治療、邪力性狀分析以及那冒險“吸毒療法”的詳細記錄，末尾還附上了對“源晶”能量與邪術儀式關聯的新推測，並提醒長安注意“能量共鳴”與“血脈汙染”的風險。

“孫神醫真是及時雨！”魏徵精神一振，“他的發現，對我們理解這邪術本質和尋找剋制之法，大有裨益！快，將此信內容與我們的發現整合，立刻呈報皇后！同時，按孫神醫的思路，加緊改良‘驅邪’藥物，尤其要針對可能的水源汙染！”

地下工坊內，氣氛更加緊張忙碌。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們在進行一場與死亡賽跑的工程。而距離冬至，只剩下九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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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淮，壽春城外，穎水上游一處河灣蘆葦蕩。

李世民趴在潮溼的泥地上，嘴裡叼著一根蘆葦杆，透過稀疏的葦葉縫隙，死死盯著河面。身後，趴著張校尉和十幾名精通水性的好手，人人臉上塗抹河泥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

夜色如墨，只有稀疏的星子和一彎殘月灑下微弱的光。河面上，三條沒有懸掛任何燈號、吃水頗深的貨船，正悄無聲息地順流而下，朝著壽春方向駛去。船速不快，舵手顯然對這段水路極為熟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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