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，瀚海邊緣，距離於闐古堡尚有百里。

侯君集率領的五千精騎與五百“驚雷隊”，正遭遇遠征以來的第一場、也是遠超預料的危機。

昨日黃昏，前鋒斥候還回報前方地勢平坦，未見敵軍大隊蹤跡。然而一夜之間，大軍紮營的這片戈壁區域，氣溫驟降，狂風毫無徵兆地颳起，捲起的不是普通沙塵，而是一種粘稠的、帶著刺鼻硫磺和腥甜氣味的暗紅色“沙暴”！

這沙暴來得詭異，範圍精確地籠罩了唐軍營地及周邊數里。狂風呼嘯，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步。更可怕的是，捲入沙暴中計程車卒，很快感到呼吸困難，眼睛刺痛流淚，裸露的皮膚傳來灼燒般的疼痛，馬匹也驚恐嘶鳴，躁動不安。

“是毒瘴！閉氣！蒙面！”侯君集第一時間嘶聲下令。將士們慌忙取出孫思邈配發的浸藥面罩戴上，又將隨身水囊中的水澆在布巾上捂住口鼻。但沙暴中的毒性和腐蝕性似乎比預想的更強，面罩效果有限，仍有不少士卒出現中毒症狀，嘔吐、眩暈、皮膚起泡。

“結圓陣！車營在外，人馬向內！‘驚雷隊’保護火藥！”程咬金在風沙中大吼，指揮火器營士兵將裝載“震天雷”和火藥的車輛用溼氈布層層覆蓋，並用大車圍成簡易屏障。

然而，襲擊並未停止。毒沙暴中，影影綽綽出現了許多矮小迅捷的身影。他們彷彿與沙暴融為一體，穿著暗紅色的破爛皮甲，臉上塗抹著油彩，手持吹管或短小的淬毒彎刀，如同鬼魅般貼近唐軍陣型，吹出毒針，或用彎刀偷襲陣型邊緣落單計程車卒。他們行動無聲，對毒瘴似乎完全適應。

“是‘拜火眼’的沙漠行者！”一名熟悉西域情況的嚮導驚恐道，“他們能在沙暴中視物，如魚得水！”

唐軍陣腳微亂，目不能視，毒瘴侵擾，又有神出鬼沒的敵人偷襲，傷亡開始出現。

“不要慌！”侯君集強忍著眼睛的刺痛和喉嚨的不適，厲聲喝道，“弩手聽我號令，向陣外十步，覆蓋拋射！弓箭手向天漫射！程知節，帶人向可疑動靜處投擲燃燒罐！用火光碟機散沙暴和敵人！”

命令被層層傳達。雖然準頭大失，但密集的箭雨和不時炸開的火球，確實對偷襲的沙漠行者造成了一定干擾和殺傷，也略微照亮了周遭，穩定了軍心。

沙暴持續了約一個時辰，才漸漸減弱、散去。唐軍營地方圓數百步內，一片狼藉，地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沙塵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。清點損失，中毒傷亡者逾三百，戰死者近百，多為被偷襲致死。軍馬損失亦不少。

更麻煩的是，水源和部分糧草被毒沙汙染。隨軍醫官緊急救治傷員，但孫思邈配製的解毒丹藥數量有限，只能優先重傷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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