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陰城牆在砲石轟擊下顫抖。

楊廣將全部三百架投石機集中於一點，每輪齊射都有數十塊百斤巨石砸在缺口處。夯土城牆本就不堪重負，此刻磚石崩裂，煙塵沖天，守軍在碎雨中艱難支撐。

“陛下，缺口再擴三丈，就守不住了！”周羅睺滿臉血汙嘶喊。

陳叔寶站在未受轟擊的東城樓，手中捏著三封信。

第一封，突厥使者的最後通牒：“午時前獻沈恪人頭，否則破城後屠盡淮陰。”

第二封，建康鳳儀衛密報：“貴妃被軟禁於冷宮，太子‘病重’不見外臣。顧、陸、朱三家己接管宮禁，袁憲被囚。”

第三封，蕭摩訶拼死送出的血書：“臣部傷亡殆盡，困守海州孤山。然探得密報：楊廣與突厥約定，破淮陰後，突厥取淮北，隋取江南。王家許楊廣——獻傳國玉璽，換王詮復相位。”

傳國玉璽。

陳叔寶幾乎要笑出聲。那方玉璽早在三年前修繕太廟時就被他秘密換成了贗品，真品此刻正埋在他寢宮地下三尺處。王家這空頭支票，開得荒唐。

但荒唐，往往最致命。

因為楊廣信了。

所以他才會如此瘋狂，不計代價要轟破淮陰——他要第一個衝進城中，搶到玉璽，坐實天命。

“沈公。”陳叔寶看向身旁的老將，“突厥要你的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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