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催馬往前走了十幾步,來到自己那七八百殘兵的最前面。一手提著那柄標誌性的截頭大刀,刀尖斜指地面,血珠子還在往下滴答。他努力瞪大那雙眯縫眼,擺出自認為最兇狠、最威武的姿勢,朝著對面黑壓壓的漢軍陣列瞪去。
還別說,他這長相,配上濺血的臉,騎著馬往那一戳,在蠻兵眼裡,確實挺唬人,有那麼點“一夫當關”的莽夫氣概。他自己也這麼覺得,腰桿子都不自覺又挺首了幾分。
漢軍陣列鴉雀無聲,只有風吹動旗角和甲葉的輕微響動。無數雙眼睛隔著百步距離,平靜地看著他,就像看林子裡的某塊怪石頭,或者……看個傻子。
忙牙長見漢軍不動,更篤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們怕了,被本大將的氣勢鎮住了,他忍不住,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得意的、嘎嘎的怪笑,在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漢軍陣列裡,隱隱傳來一些壓低了的嘀咕聲。離得遠,聽不清說什麼,但忙牙長彷彿能感覺到那些漢兵眼神里的意味那絕對不是害怕,倒像是……看猴戲?
就在這時,對面漢軍陣列中間,緩緩分開一條通道。
一匹毛色油亮、神駿異常的西涼大馬馱著一位將領,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。那將領一身精緻的山文鎧,外罩戰袍,面容冷峻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。
正是馬岱。
馬岱策馬走到陣列最前,勒住馬,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兀自挺胸凸肚、還在那嘎嘎怪笑的蠻將身上。他上下打量了忙牙長几眼,“嗬!這麼醜!看著還有點傻”。
然後,馬岱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足夠清晰地傳過去:
“喂,對面那個醜八怪。”
忙牙長的怪笑聲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。
“別笑了,”馬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無語和嫌棄,“你怕不是腦子有病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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