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劉朔又去了阿妲闐所在的攬月樓。
阿妲闐,前精絕女王,氣度與月支娜截然不同。她依舊穿著改制的、兼具漢式與精絕風格的衣裙,顏色較深,襯得她膚白如雪,碧綠的眼眸沉靜如水,少了幾分少女的稚嫩,多了幾分歷經變故後的隱忍與洞察。行禮時姿態優雅標準,不卑不亢。
“王爺駕臨,妾身有失遠迎。”阿妲闐的聲音清泠,漢語比月支娜流利許多。
劉朔同樣以禮相待,詢問起居。阿妲闐的回答條理清晰,感謝王妃的照顧,對涼州的氣候飲食適應良好,並主動表示在學習漢文典籍,瞭解涼州律法政令。
“女王阿妲闐,”劉斯頓了一下,換了稱呼,“精絕雖己成為過去,但你在此,絕非囚徒。你是涼州王的側妃,享有應有的尊榮。若對治理西域、或安置精絕舊民有何想法,亦可首言。涼州用人,唯才是舉,不論出身。”
這話讓阿妲闐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。她最在意的,除了自身處境,便是故國子民。劉朔此言,無異於給了她一個釋放能力、甚至間接影響故地的可能,這遠比單純的物質優待更令她心動。
“王爺胸懷廣闊,妾身感佩。”阿妲闐起身,鄭重一禮,“妾身定當盡心學習,不負王爺給予的機會。” 她沒有像月支娜那樣流露鄉愁,而是將情感深藏,轉化為一種務實的態度。
劉朔欣賞她的聰慧與韌性。兩人談論了一些西域風物、精絕的玉石毛毯工藝,氣氛更像是一種平和的政治文化交流。阿妲闐也逐漸放鬆,偶爾談及精絕舊事,眼中會掠過一絲淡淡的追憶與哀傷,但很快便收斂。
劉朔在兩位側妃處,都未曾留宿過夜,只是用了午膳或晚膳,閒談片刻便離開。他給予她們尊重、關注和承諾,但情感上保持著清晰的界限。他知道,真正的接納與感情,需要時間,更需要她們自己融入這個新環境。
令他欣慰的是,甄宓確實展現出了王妃的氣度與智慧。她不僅將兩位側妃的用度待遇安排得妥帖周全,還時常邀請她們到自己院中說話,賞花品茶,甚至一起學習處理一些簡單的內務。甄宓性情溫婉親和,月支娜天真嬌怯,阿妲闐聰慧內斂,三人出身背景迥異,起初難免有些生分和小心翼翼,但在甄宓主動釋出的善意和共同身處異鄉(對月支娜和阿妲闐而言)的微妙共鳴下,關係漸漸融洽。
月支娜會教甄宓和阿妲闐簡單的鄯善織錦花紋,阿妲闐則與甄宓探討漢家典籍,偶爾也說說西域見聞。甄宓耐心教她們更流利的漢語和漢家禮儀,分享中原的點心故事。王府的花園裡,開始出現三人並肩漫步的身影;亭閣中,也時而傳來她們輕柔的談笑聲。
劉朔有時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,心中最後一絲關於後宅的擔憂也悄然放下。他知道,這和諧的背後,有甄宓的大度與努力,也有月支娜和阿妲闐的識時務與聰慧,更有他對她們基本尊重所奠定的基礎。
這一日,他站在書房的窗前,望著遠處水榭中,甄宓正手把手教月支娜繡著一個簡單的香囊,阿妲闐則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書,偶爾抬頭說兩句話,陽光灑在三人身上,寧靜而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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