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燁的命令,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,在剛剛經歷血火、尚自驚魂未定的趙家峪,瞬間引爆了壓抑許久的、近乎狂熱的情緒。
壘牆!
為神仙壘牆!
這不再僅僅是先前那種出於畏懼和交換(食物、安全)的被動勞作,而是一種帶著神聖贖罪與狂熱奉獻意味的、集體的朝聖行為。昨夜的“神罰”與拯救,將“林先生”的神性烙印,以一種最粗暴也最深刻的方式,鐫刻進了每個倖存村民的靈魂深處。他們需要做些什麼,來報答這救命之恩,來平息內心的恐懼與虧欠,來證明自己“有用”,值得被繼續庇護。
“壘牆!都聽見沒有?林先生吩咐了,今日起,按他所示,壘牆!” 趙老根的聲音帶著嘶啞,卻異常高亢,在村中空地上回蕩。他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十歲,腰桿挺得筆首,臉上的悲慼被一種混合了敬畏、激動與決絕的神情取代。
“聽見了!”
“為林先生壘牆!”
“誰要是偷奸耍滑,不用林先生動手,我趙鐵柱第一個饒不了他!”
村民們揮舞著拳頭,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光芒。死亡的陰影剛剛褪去,對“神仙”的絕對敬畏與依賴,便成了支撐他們活下去、並尋求意義的唯一支柱。壘牆,這項具體的、可見的勞作,成了他們表達這種敬畏與依賴的最佳途徑,也成了他們集體救贖的儀式。
趙大牛默默包紮好胳膊上的傷口,獨眼掃過群情激奮的村民,沉聲喝道:“有力氣的,能走動的,都跟我上後山!撿最結實、最方整的石頭!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留在村裡,燒水,做飯,照料傷員!把家裡能用的傢什都拿出來!這是給神仙壘牆,是咱趙家峪天大的事!誰要是出了岔子……” 他沒有說下去,但眼中閃過的厲光,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沒有人有異議。很快,整個趙家峪如同一個被狠狠抽打的陀螺,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和效率運轉起來。
青壯年男子,包括那些受了輕傷、簡單包紮後依舊能動的,在趙大牛的帶領下,沉默而迅疾地湧向後山。他們不再抱怨石頭的沉重,不再計較路途的崎嶇。每一塊被選中的、符合某種“形狀”與“質地”要求的石頭,在他們眼中都彷彿沾染了神性,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山,運往西北荒坡。汗水混著昨夜尚未洗淨的血汙,從他們古銅色的臉頰和脊背上滾落,滴入塵土,但他們恍若未覺,只有眼中那團熾熱的火在燃燒。
老人、婦女和孩子也沒有閒著。能動的老人負責在荒坡地基旁,用簡陋的工具(有些甚至是拆了自家門板、櫃子改成的)初步修整運來的石塊,讓它們更加規整。婦女們則承擔了後勤,她們用家中本就不多的存糧,熬煮出濃稠的、幾乎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,加入少許昨夜土匪屍體上搜刮來的、帶著腥氣的肉乾碎末,便是“犒勞”勞作者們難得的“硬食”。孩子們被指派去收集茅草、樹枝,準備和泥用的材料,他們的小臉上也滿是認真,彷彿手中抱著的不是枯草,而是神聖的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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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嬴子淵,落寞的土木堡弟子。
現一位普普通通的穿越者。
如果說世上最悲催的事情是什麼。
無非就是剛覺醒記憶後沒多久就被迷失惡魔追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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