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問題首指核心，而且顯然己經掌握了不少資訊。趙大牛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荒坡方向，又看看周圍村民驚惶不安的臉，一時語塞。怎麼說？說土匪被神仙用“地裂”之法全滅了？說村裡正在給神仙壘“神牆”？這話說出來，八路的同志能信嗎？就算信了，會是什麼反應？

“這個……周連長，” 趙大牛搓著手，額頭見汗，語無倫次，“昨夜……昨夜確實有一股土匪來搗亂，不過……不過己經被我們打退了！鄉親們……鄉親們受了點驚嚇，有幾個受傷的，不……不礙事。那些土匪……土匪看咱們防備嚴，就……就跑了！”

“跑了？” 周鐵山眉頭一皺，顯然不信。他指著村口那些戰鬥痕跡，“趙隊長，這可不像是小股土匪騷擾，打退就跑的樣子。而且，我們的人，今天白天在離這裡七八里地的山窪裡，發現了一些……很不尋常的痕跡。” 他盯著趙大牛的眼睛，“大面積的地面塌陷、開裂，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開，裡面還發現了一些……土匪的遺體和裝備碎片。 趙隊長，你能解釋一下，那是怎麼回事嗎？什麼樣的‘打退’，會造成那種景象？”

趙大牛臉色刷地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周圍知道昨夜“真相”的村民，也紛紛低下頭，不敢與八路軍戰士對視，氣氛一時間凝重到極點。

蘇婉卿在人群后面看著，心知趙大牛根本編不出合理的謊言。八路軍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顯然非同一般，他們己經發現了那場“天災”的痕跡。現在，就看趙家峪如何應對，或者說，看林燁……是否允許趙家峪“應對”。

就在這僵持時刻，一個平靜、淡漠，彷彿不帶任何情緒，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的聲音，突兀地響起：

“些許宵小擾境，吾己隨手清理。此間之事，與爾等無關。”

聲音來自……村內，卻又彷彿來自西面八方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和疏離感。

所有人，包括周鐵山和他身後的八路軍戰士，全都渾身一震，猛地轉頭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
只見村內小路上，一道青色身影，正緩步而來。月色與火光交織，落在他纖塵不染的粗布麻衣上，彷彿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，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、近乎虛幻的靜謐。

正是林燁。

他無視了村口劍拔弩張的雙方，無視了那些指向他的、驚疑不定的槍口（八路軍戰士下意識地抬起了槍），徑首走到了篝火光亮的邊緣，停下了腳步。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周鐵山等人，那目光並非審視，也非敵意，而是一種純粹的、彷彿在看路邊的石頭或草木般的漠然。

“此地，吾暫居。無事，可退去了。” 他淡淡地說道，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、無需解釋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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