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堂的門軸大概是生了鏽,林硯推門時,“吱呀”一聲響得像鬼叫,驚得樑上幾隻蝙蝠撲稜稜飛起來,掠過頭頂時帶起股土腥味。堂裡沒點燈,只有幾縷月光從窗欞的破洞裡鑽進來,照亮了滿地的銅屑鐵渣,在地上拼出些張牙舞爪的影子,看著倒像些匍匐的小鬼。
“來了?”黑暗裡傳來個沙啞的聲音,比門軸聲還磨人。
林硯反手帶上門,藉著月光看清了坐在角落裡的人——器堂長老正蹲在個鐵砧前,手裡掄著把錘頭,一下下敲著塊紅得發亮的烙鐵。火星濺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,映出些黑黢黢的溝壑,倒像是用烙鐵燙出來的疤。
“長老。”林硯走過去,腳踢到個銅鈴,叮鈴哐啷滾出去老遠,在寂靜的堂裡顯得格外瘮人。
長老沒抬頭,只是把烙鐵往冷水裡一淬,“滋啦”一聲,白霧騰起,裹著股鐵鏽味撲面而來。“周明遠那老東西,下手夠快的。”他從懷裡摸出個油布包,往桌上一扔,“開啟看看。”
林硯解開油布,裡面是三張黃紙符,符上的硃砂像剛塗上去的,還帶著點黏手的潮氣,上面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紋路,看著倒像是小孩子畫的鬼畫符。可指尖一觸到符紙,就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往上湧,比素問的藥湯還管用。
“破邪符。”長老終於停了錘子,抬起頭,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,“三張,每張能擋一次築基期的全力一擊。別嫌少,老東西的師父是太上長老,這玩意兒,整個宗門我敢給你,就己經是在玩命了。”
林硯捏緊符紙,指尖都有些發白。他知道器堂長老的性子,平時連塊廢鐵都捨不得給人,這次拿出這等符紙,怕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。“長老,這……”
“別廢話。”長老打斷他,又掄起錘子,“月圓之夜,他肯定會動手。周明遠練的‘蝕骨掌’,沾著點就會爛到骨頭裡,你那身靈力護不住你。”他頓了頓,錘頭重重砸在鐵砧上,震得旁邊一個陶罐嗡嗡響,“想活,就去禁地。”
“禁地?”林硯心裡咯噔一下。那地方是宗門的禁忌,據說三百年前,有個金丹修士進去尋寶,出來時只剩半拉身子,嘴裡還一首唸叨著“文心晶……文心晶……”,沒三天就爛成了一攤膿水。
“對,文心晶。”長老把燒紅的烙鐵往鐵砧上一拍,火星濺了林硯一臉,“那玩意兒在禁地最深處的玄冰窖裡,是上古文寶的核心。有它在身,周明遠的蝕骨掌碰不了你,就算是太上長老來了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林硯看著滿地的鐵渣,突然明白過來——長老怕是早就知道周明遠要對他下手,這些日子在堂裡叮叮噹噹敲敲打打,怕是都在為他準備這破邪符。他剛想再說點什麼,就聽長老又道:“宗門裡的人,要麼是太上長老的徒子徒孫,要麼是怕了周明遠的狠勁,沒人會幫你。”
“包括孔丘先生?”林硯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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