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鳶剛駛出礁石群，護罩外壁突然“咔”地裂開道細紋。宋應星猛打方向盤，飛鳶擦著塊浮動的船板躲過撞擊，他低頭看向儀表盤，額角冷汗首冒：“左舷護罩承壓超標，再往下潛三十丈就得崩！”

林硯扒著觀察窗往下看，深海像塊巨大的墨玉，能見度不足三尺，只有沉船墳場的殘骸在黑暗中若隱若現——那些都是歷代水師戰船的屍骨，木頭泡在鹹水裡幾百年，早成了烏沉沉的陰沉木，表面結著層青黑色的珊瑚，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。

“那些木頭！”孫武突然指著塊半截露出沙面的船板，長戟在掌心轉得飛快，“老賈不是說陰沉木能抗水壓嗎？說不定能用來補護罩！”

話音未落，飛鳶突然劇烈搖晃，護罩的裂痕“嘶”地延長半尺，海水順著縫隙滲進來，在艙底積成小小的水窪。大荒尖叫著往後躲，卻被林硯一把按住：“別動！越慌越亂！”他指尖凝起靈力，暫時凍住裂縫，轉頭對宋應星吼道，“降下去！貼近沉船墳場！”

飛鳶俯衝的瞬間，孫武己經拎著繩索躍了出去。他在漂浮的碎木間騰挪，長戟挑起塊桌面大的陰沉木，藉著慣力甩向飛鳶——那木頭黑得像浸過墨，表面佈滿蟲蛀的孔洞，卻異常沉重，砸在飛鳶甲板上發出悶響，震得艙內油燈都晃了三晃。

“夠不夠？”孫武扒著船舷喘氣，鼻尖蹭了塊木屑，黑得像只花臉貓。大荒遞過帕子想給他擦，卻被他反手按住：“先別管臉！老賈在哪？”

艙尾的儲物格里，賈思勰正蜷在個青花筆洗裡，原本飽滿的身影淡得快要看不清，土黃色的靈力像層薄紗裹著他。聽見動靜，他才慢悠悠浮起來，咳嗽兩聲，聲音比蚊子還輕：“拿……拿鑿子來，把木頭削成楔子，要順著木紋走……”

宋應星手忙腳亂找出工具箱，孫武掄起斧頭就劈，木屑紛飛間，陰沉木的斷面露出金絲般的紋路，竟隱隱透著靈氣。賈思勰顫巍巍飄到木頭上，指尖點出幾點土黃色靈光，那些木屑突然活了似的，自動往護罩的裂縫裡鑽，看得大荒眼睛都首了：“哇！木頭會自己動！”

“少聒噪。”賈思勰瞪了她一眼，靈力卻洩了大半，身影又淡了幾分。他從懷裡摸出粒土黃色的丹丸，往嘴裡一丟，才緩過勁來，“這陰沉木吸了百年海氣，性子烈得很，得用土靈氣順順它的脾氣……”

說著，他突然拔高聲音對林硯喊：“把你那本《水師秘錄》翻開第三十七頁，對著木頭念！上面有鎮木的口訣！”

林硯趕緊翻書，古奧的文字剛念出口，陰沉木突然“嗡”地一聲震顫，表面的孔洞裡滲出黑色汁液，滴在護罩上瞬間凝成晶亮的薄膜。孫武看得咋舌：“這玩意兒比鐵甲還硬！剛才我用斧頭劈都沒留痕！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賈思勰得意地哼了聲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身影幾乎要消散，“快……快把護罩啟動到最大功率，我要把木頭和罩子熔在一塊兒……”

宋應星咬著牙按下紅色按鈕，飛鳶的護罩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，與陰沉木的黑氣纏在一起，像兩條纏鬥的蛇。賈思勰的身影在光霧裡忽明忽暗，他伸出手按在木頭上，土黃色的靈力像潮水般湧出去，那些楔子突然開始瘋長，順著護罩的紋路蔓延，竟在表面結成層網狀的花紋，看著倒像件藝術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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