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顧家這邊,沈青瓷因著暑假己經過完,剛開學的事情在忙活。書房裡的案上堆著新領的課本和講義,她正拿著一張課表細細地看,阿沅在一旁研墨,嘴裡卻閒不住,打趣道:“小姐如今當了少夫人,倒比做姑娘時還用功,不知道的,還當您要考狀元去呢。”
沈青瓷被她逗得笑了,正要說話,忽聽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穿過遊廊,首往這邊來。主僕二人俱是一怔,抬頭看時,只見門上那小子跑得氣喘吁吁,兩頰通紅,到了門口也顧不得喘勻氣,高舉著兩手,捧著一張灑金的帖子,嚷道:“少、少夫人!外頭來了客,一位姓唐的小姐,說是來拜訪您的,這是拜帖!”
姓唐的小姐。
沈青瓷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瞬間炸開了,炸得她眼前一片空白,又炸得她心裡頭湧上一股滾燙的熱流。她什麼都顧不上了,只來得及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扔,那筆骨碌碌滾下去,在剛研好的墨汁裡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,她也顧不得看。提起裙子,轉身就往外跑。
“小姐!小姐!”阿沅在後頭驚叫起來,一邊叫一邊追,“您別跑啊,仔細摔著!鞋!鞋還沒換呢!”
沈青瓷跑得遠了,只來得及迴轉頭來,衝她擺擺手,喊了一聲“不要緊的”,那聲音被風一吹,散在空氣裡,後頭阿沅又說了些什麼,她是一個字也聽不見了。
她跑過穿堂,跑過天井,跑過那一道垂花門。心在胸腔裡咚咚地跳著,跳得那樣急,那樣響,彷彿要衝破胸膛。她從未覺得顧家的宅子有這樣大,這條路有這樣長。
終於到了二門外。
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門外,初夏的日光融融地灑下來,照在那人身上。她梳著齊耳的短髮,烏黑柔軟,襯得一張臉愈發明淨。身上穿的是一件及踝的月白色A字長裙,料子極軟,風一吹,便輕輕漾開,像一朵浮在水裡的蓮。上身是件白色的高腰蟬翼紗襯衫,袖子寬寬的,隱隱透出裡頭一段藕臂。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,微微側著頭,望著門裡,臉上帶著笑,那笑意盈盈的,盛滿了期待,也盛滿了些微的忐忑。
是她。
真的是她。
沈青瓷站在門內,隔著三五步的距離,痴痴地望著那人。陽光有些刺眼,刺得她眼眶發酸,發脹,酸脹到極點,便有什麼滾燙的東西,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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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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