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我在十九世紀當外科祖奶/第20章 同路人(1)
我在十九世紀當外科祖奶_第20章 同路人(1)

天還沒亮,林疏月就醒了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然醒的。像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敲了一下,輕輕的,說:該起了。她躺著沒動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,從牆角一首延伸到燈座旁邊,像一條幹涸的河。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,腦子裡什麼也沒想,就是看著。

然後她聽見隔壁有動靜。蘇棠的房門開了一下,又關上了。腳步聲往樓下走,很輕,但很急。安娜的聲音,壓低了在說什麼。然後是埃德溫的聲音,聽不清內容,但語調很平,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她坐起來,披上外衣。

推開房門的時候,走廊裡沒有人。樓下的燈亮著,昏黃的光從樓梯口漫上來,把牆壁染成舊紙張的顏色。她走下去,看見他們都在大堂裡。蘇棠在包乾糧,把饅頭一個一個用油紙包好,碼在籃子裡。安娜在檢查馬車,車輪,車軸,韁繩,一項一項,很仔細。埃德溫站在門口,看著外面。天還沒有亮透,街上是灰濛濛的,只有遠處的城牆上有一點光。亞歷克斯不在。

“他去牽馬了。”埃德溫說,沒有回頭。

林疏月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。兩個人就這麼站著,看著外面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。街上有早起的駝隊,叮叮噹噹的,從城門方向過來,又往城西去了。趕駝的人裹著厚厚的皮襖,縮著脖子,低著頭,像一群沉默的影子。

“今天能走到哪?”她問。

“青海湖。天黑之前能到。”

她點點頭。青海湖。張大夫地圖上畫的那個藍色的圓。她看了很多次,在紙上,在燈下,在那些睡不著覺的夜裡。現在真的要走到了。

蘇棠從裡面跑出來,拎著兩個籃子,一個裝乾糧,一個裝藥。“林大夫,都好了。”

林疏月看了看那兩個籃子。乾糧碼得整整齊齊,藥包按大小排好,連繩子都繞好了,不打結。她看著蘇棠那張被火烤得紅撲撲的臉,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。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麼是乾糧,什麼是藥包,什麼是趕路。現在她什麼都會了。

“好。”林疏月說,“走吧。”

馬車出了丹噶爾城,往西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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