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城牆上的風燈還沒熄。墨羽站在西段鐵柵欄旁，手指按在刀柄上，目光掃過北牆外那片焦土。昨夜演練結束得晚，他沒回屋，就在塔樓裡靠著坐了一宿。衣服沾了露水，有點沉。

他正要走下臺階，遠處瞭望塔上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——不是警報，是聯絡訊號。他抬頭看去，晨光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揮動手臂，接著一面銅鏡斜著一轉，陽光打了個閃。

這是約定好的第一道確認訊號：監測系統啟動。

莉婭站在中央瞭望塔第三層平臺上，手裡攥著一張畫滿標記的圖紙。風吹得她校服貼在背上，單片眼鏡滑到鼻尖也沒顧上推。她盯著西北方向的小山包，那裡剛剛閃過第二道反光——三下一長，正是第三監測點傳來的“正常值守”回應。

七處哨位全部接通。

她低頭翻開記錄板，在“06:15”那一欄打了個勾。筆尖頓了頓，又添上一句：“訊號傳遞鏈路通暢，全程耗時十二分鐘。”

這套系統是她昨晚熬到快天亮才定下來的。把謠言傳播圖改造成獸蹤預測模型並不難，難的是讓守衛們記住哪條路對應哪個中繼站。她乾脆用顏色區分路線：紅繩送緊急情報，黃繩遞常規通報，藍繩專走沙盤更新指令。每根繩子都掛在不同高度的鐵鉤上，誰也不會拿錯。

第一輪巡查資訊在七點整送達指揮部。快馬從第六監測點回來，交出一塊刻著符號的木牌：兩道橫線加一個圓點，意思是“地面無震動，視野清晰”。莉婭核對密碼本後立刻抄錄到大沙盤上，用白色小旗插在對應位置。

墨羽這時候己經巡完南段防線，正朝指揮部走來。他肩上的皮帶磨得有點疼，昨晚沒處理的傷口被汗水浸了一下，火辣辣的。但他腳步沒停，進門前先拍了拍灰。

“有動靜嗎？”他問門口執勤的守衛。

“莉婭小姐說一切正常。”

他點頭，首接上了二樓觀測室。

莉婭聽見腳步聲就轉過身，把記錄板遞過去。“七點前所有點位完成首輪報備，沒有異常。”她說得很快，像背書，“但我調了昨天的資料，發現獸群試探的時間多集中在日落前後，建議今晚提前半小時佈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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