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褪去後,夜色像墨汁一樣慢慢浸透山嶺。巴頓蹲在結界主陣臺南側的石臺上,手裡菸斗己經熄了火,他沒點第二根,只是用拇指一下下摩挲著鬥身上的刻痕。這是他父親留下的老物件,邊角都磨得發亮,握在手裡踏實。
他剛巡完西側接縫,腳底還沾著半乾的泥漿。那邊一切正常,符文流轉平穩,藍光貼著地表緩緩滑行,像是呼吸一般有節奏。他照例記了一筆:戌時整,西段無異常,溫十三度,風向未變。
正要起身換到東側,地面忽然輕輕一震。
不是地震那種大面積的晃動,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猛地抽搐了一下。他立刻停下動作,耳朵貼向地面。幾息之後,又是一顫,這次更清晰——來自北偏西三十度方向,離主陣臺不過二十步。
巴頓站起身,快步走向能量讀數儀。指標原本穩在七點二的位置,此刻正小幅擺動,幅度越來越大,最後“咔”地跳到了八點五,還在往上爬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說,抓起腰間的鐵錘就往北側跑。
越靠近北區,空氣越沉。原本清透的藍光開始閃爍,像燈油將盡的油燈。他衝過第三陣眼時,看見那塊玄武岩表面裂開一道細紋,蛛網狀蔓延開來。緊接著,一股黑霧從地底滲出,纏住陣基石的底部,像藤蔓一樣往上爬。
巴頓一腳踹開擋路的碎石,衝到主控陣臺前。他伸手去摸導魔槽,指尖剛觸到邊緣,一股寒意首竄上臂。槽內的能量流變得紊亂,藍光忽明忽暗,有些地方甚至開始逆流。
他抬頭往高處看。
岩石頂端站著一個人影,穿著繡金線的白衣,半張臉被銀質面具遮住。那人手中摺扇輕搖,每揮一次,便有一道黑芒落下,砸在陣眼上。符文應聲崩裂,藍光隨之黯淡一分。
巴頓認得這個人。
宇文梟。
他沒說話,也沒喊名字,只是把菸斗塞進腰帶,雙手握緊鐵錘。他知道現在叫人來不及了——最近的哨崗在兩百米外,等他們趕到,這結界早就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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