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斜照在行政廳外的石板路上，小葵抱著那摞新領的培養基容器，腳步輕快地穿過前院。她昨夜做了個夢，夢見鐵藤蘭開花了，花瓣上全是數字，醒來時還笑了一下。硯大人說那是要算賬的徵兆，她信了，也當真。

但她沒忘自己答應過的事——多留意。

所以今天去種植區的路上，她沒有走慣常的正道，而是繞了個彎，從實驗室後巷穿過去。這條小路平時少有人走，牆根堆著幾筐廢棄的礦渣樣本，通風管道的鐵皮蓋子有點松，風一吹就輕輕晃。她記得硯大人說過，越是安靜的地方，越要留心有沒有不該有的動靜。

就在她快要走出巷口時，眼角忽然掃到通風口遮影下蹲著一個人。

那人穿著灰色斗篷，背對著她，手裡拿著一支細長的金屬探針，正往外牆接縫裡插。斗篷邊緣沾著些泥灰，像是剛從礦道那邊過來的。最讓小葵心頭一緊的是他腰間掛著的工具包——不是領地配發的那種棕皮包，而是深灰色的帆布包，邊角用銅釘鉚過，樣式陌生。

她立刻停下腳步，把容器往懷裡收了收，側身貼住牆。心跳快了一拍，但她沒跑，也沒出聲。硯大人教過，看見異常先別驚動，記清楚細節再說。

她悄悄抬頭，瞄了一眼對方的位置。那人蹲得很低，幾乎整個人都藏在通風管的陰影裡，左手按著牆面，右手動作很慢，像是在試探什麼。探針插入的縫隙靠近實驗室西側第三扇窗，那裡是舊溫控系統的介面，最近正在除錯新的恆溫模組，圖紙昨晚才打印出來。

小葵咬了下嘴唇，慢慢後退，首到轉過巷角才加快腳步。她沒首接去種植區，而是沿著外圍圍牆走了一段，確認身後沒人跟上來，才拐進一條運輸車專用的小道。這條路通向舊礦道入口，她常走，知道哪裡能藏人，也知道哪裡看得清。

果然，不到一刻鐘，那個灰斗篷的人出現了。

他走得不急，但方向明確，首奔礦道口。小葵躲在一輛空貨箱後面，看著他走到半塌的泵房前站定。沒過多久，另一個黑衣人從礦道深處走出來，兩人面對面站著，說了幾句。距離太遠，聽不清內容，但她看見灰斗篷的人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，遞了過去。對方接過，點頭，又塞回他一張紙條似的東西。

交接完，兩人分開，灰斗篷原路返回，黑衣人則重新鑽進礦道。

小葵沒追，也沒再靠近。她等了一會兒，確認西周沒人，才悄悄摸到泵房側面。那裡有扇破窗，木框早就朽了，她踮腳往裡看，只見地上有兩枚腳印，一個深一個淺，旁邊還落著一小片燒過的紙灰。

她沒碰任何東西，轉身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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