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西十分，墨羽把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，就著水囊嚥下去。他沒嚼碎，只是讓那團硬邦邦的東西順著喉嚨滑進胃裡。火堆己經熄了，灰燼被風吹得散開，只剩幾點暗紅的餘燼在土縫裡閃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皮甲上的灰，順手摸了下刀柄——雙刀都在，一左一右，貼著大腿外側掛著，像往常一樣。

“走。”他說。

身後西個守衛立刻收起毯子、拆掉簡易遮棚。沒人問去哪兒，也沒人問還要盯多久。他們知道規矩：墨羽說動，就動；墨羽不說停，就不能停。

一行人沿著東側林帶邊緣往北走。霧起來了，不是那種緩緩飄來的薄霧，是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濃白，踩上去像踏在溼棉絮裡。腳底的落葉開始發潮，踩一下就咯吱響一聲。墨羽放慢腳步，抬手示意隊伍壓低身形。他眯眼往前看，三十步外的樹影己經模糊成一片晃動的輪廓。

“熱能符文還能用？”他低聲問。

左側的守衛點頭：“剛校準過，範圍縮小到十五步內，精度降了一半。”

“夠了。”墨羽說，“盯著地面就行。人走路會發熱，尤其是膝蓋和腳踝。別管天上地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動靜，只看活物移動。”

他們繼續向前挪。每五步停下來一次，用符文石掃一圈。這種石頭是巴頓早年改良過的，原本用來測牆體裂縫，後來被墨羽拿來改作邊境偵測。雖然不精準，但勝在穩定，不會被魔法干擾輕易騙過。

走到第二處易滲透點時，守衛忽然抬手。墨羽立刻蹲下，其餘三人也跟著伏低。前方霧中，有輕微的踩斷枯枝聲，很短促，像是被人強行掐住一半。

墨羽沒動。他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出一張摺疊的紙圖——那是硯清和前兩天交給他的邊界地形草圖，上面用鉛筆標了幾處土壤鬆軟區。這張圖現在折成了小方塊，邊角都磨得起毛了。他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。

“兩人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一個在前探路，一個在後接應。動作不熟，但懂得避開主路徑。”

守衛點頭：“要不要逼出來？”

“不用。”墨羽搖頭，“逼出來就得打。打了就有傷亡，有傷亡就得上報，一上報就會驚動裡面的人。現在那邊正忙著，不能出一點亂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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