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身體僵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弟弟會有這樣首接的舉動。那覆在手背上的溫度太過鮮明,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力量。她垂眸,看著兩隻交疊的手,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,一隻纖細冰冷微微顫抖。心底那片冰封的、被淚水浸泡的荒原,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,燙開了一個極小的口子。
她沒抽回手,也沒說話,只是另一隻手中的舊香囊,被攥得更緊了。眼淚卻又無聲地湧了出來,這次不再是那種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啜泣,而是大顆大顆的淚珠,順著臉頰滾落,滴在衣襟上,暈開深色的溼痕。
林瑾玉沒有勸她別哭,也沒有遞手帕。他知道,有些眼淚,是必須流出來的。悶在心裡,才是真正的毒藥。他只是靜靜坐著,握著她的手,任由那冰涼的指尖在他掌心下漸漸回暖,也任由那滾燙的淚水,沖刷著積壓了一整日、甚至更久遠的哀慟。
時間一點點流淌。夕陽終於完全沉沒,暮色西合。雪雁悄無聲息地進來,點亮了屋裡的蠟燭,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,將這一方靜謐留給了姐弟二人。
黛玉的眼淚慢慢止住了,只是眼睛紅腫得厲害,神情卻奇異地比之前鬆快了些許,那種緊繃到快要斷裂的感覺消散了。她輕輕抽回手,用袖子拭了拭臉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,讓你見笑了。
林瑾玉搖搖頭,將溫著的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,吃點東西吧,姐姐。空著肚子,更傷神。
這一次,黛玉沒有再拒絕。她拿起小勺,慢慢地,一口一口地吃著那碗溫熱的粥。動作依舊優雅,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食不下咽。或許是因為哭過一場宣洩了情緒,或許是因為那杯安神茶,或許只是因為身邊有個人安靜而堅定地陪著。
林瑾玉看著她吃東西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稍微鬆了鬆。他知道,悲傷不會這麼快過去,祭日的沉重也不會立刻消散。但至少,姐姐沒有將自己徹底封閉在痛苦的殼裡。這是一個好的開始。
等黛玉用完小半碗粥,又吃了小半塊茯苓糕,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。林瑾玉才收拾了碗碟,又囑咐雪雁夜裡仔細照看,這才起身告辭。
走出屋子時,夜風帶著涼意吹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燭光將黛玉倚在榻上的側影投在窗紙上,依舊纖細,卻似乎不再那麼搖搖欲墜。
他微微吐了口氣,抬頭望向深藍色的夜空,繁星初現。母親的祭日終將過去,生活還要繼續。父親的身體在好轉,姐姐的情緒需要更長時間的疏導和陪伴,而外部的危機,那些鹽商的黑手,京中賈府的潛在威脅,都還在暗處潛伏著,像伺機而動的獸。
他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絲疲憊,但眼神卻愈發清明堅定。就在他準備抬步往回走時,前院方向隱約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還有門房處低低的交談聲,似乎有什麼人連夜到了府門前。
林瑾玉腳步一頓,側耳傾聽。那腳步聲很快朝內院而來,方向似乎是父親的書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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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:愛卿,國庫空虛。
黎訴:臣有一計,我略懂些精鹽,白糖之術,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,以豐國庫。
皇帝:愛卿……
黎訴:臣還有一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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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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