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盯著螢幕，心裡五味雜陳。陳浩的關心是真實的，帶著熟悉的、咋咋呼呼的焦急。但他不知道怎麼回。說自己去摩多大廈見了沈諮詢師，然後誤入地下實驗室，發現了家族被實驗的黑暗秘密，還差點被“收容”？

陳浩會信嗎？就算信了，又能怎麼樣？除了增加一個人的恐懼和無力感，毫無用處。而且，如果把陳浩捲進來，摩多會不會對他下手？

他不能。

他手指懸在螢幕上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，只是打了一行字：

“我沒事。昨天有點不舒服，去醫院了，手機靜音沒聽到。今天休息一下，明天去上班。幫我跟劉組長說一聲，扣錢就扣吧。”

傳送。然後，他立刻將手機關機。他怕陳浩再追問，也怕……別的電話打進來，比如沈明玉，或者摩多的其他人。

他需要時間。需要一個人，好好想想。

他重新將手機塞回口袋，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手心的兩塊陶片上。“蘇”和“逃”。

逃。祖母，或者其他受試者，在最後的絕望中，刻下這個字。是警告後來者，也是她們自己未能實現的奢望。

可是，逃到哪裡去？怎麼逃？

他只是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F級，沒有錢，沒有勢，沒有特殊的技能，甚至連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都沒有。摩多如果想找他，易如反掌。他們能調取監控，能追蹤手機訊號，能透過他的社會關係網（工廠、出租屋、陳浩）輕易鎖定他。

除非……徹底消失。像水滴融入大海，像灰塵散入風中。

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徹底消失，意味著放棄一切身份，成為真正的“黑戶”，在城市的縫隙和陰影中像老鼠一樣苟活。那樣的生活，和被困在摩多的實驗室裡，又有多大區別？而且，他放不下陳浩，也放不下林溪——那個同樣被捲進來的、脆弱的女孩。如果他一走了之，摩多會不會遷怒於他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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