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五年西月，春寒料峭，雁門郡卻迎來了一場始料未及的人潮。

自幷州動亂以來，定襄、雲中、五原、朔方、上郡五郡百姓流離失所。當聽說雁門郡有劉衍坐鎮，胡人不敢犯境，且去歲豐收、郡中尚有餘糧後，成千上萬的流民如潮水般湧向雁門郡。

馬邑城外的官道上，拖家帶口的百姓排成長龍。衣衫襤褸的老者拄著木杖，婦人抱著啼哭的嬰孩，少年牽著瘦骨嶙峋的牛羊。他們的眼神里，有絕望，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
“主公，城外己聚集流民五萬餘，其餘各縣也同樣聚集了上萬之眾，且每日還在增加。”郡丞杜畿臉色凝重，“府庫存糧本可支撐兩年，若按常法施粥，最多隻能維持三月。”

郡守府正堂，劉衍正與田豐、崔琰、衛覬緊急商議。

田豐道：“流民中多有青壯，若安置不當，恐生變亂。然若拒之門外，既違仁政初心，亦損主公聲望。”

崔琰沉吟：“或可效仿去歲安置黑山之策，分田墾荒，以工代賑。”

“今時不同往日。”衛覬搖頭，“去歲只收五十萬人，且黑山降眾多攜家資。今次流民一無所有，又值春耕將過，分田亦無糧種，難解燃眉之急。”

劉衍起身，走到窗前。遠處城樓外，隱約可見黑壓壓的人群。他沉默片刻，心中快速權衡著所知的各種賑災與流民管理模型，結合當前雁門的實際情況，一個分級管理、篩選勞動力的方案己然成型。轉身下令：

“開倉放糧，但不是放粟米。”

眾人一怔。

“取倉中陳年糠麩，混以可食野草，熬煮成粥。”劉衍聲音平靜，“每日兩頓，每人一碗，只求活命，不求飽腹。”

田豐動容：“主公，糠麩野草粥……恐遭人非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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