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臨時充作御審公堂，氣氛莊重肅殺。皇帝高坐主位，面色沉鬱，兩側是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主官，以及特許旁聽的文武重臣。鎮北王蕭寒按劍立於武官班列之首，玄甲雖己卸去，只著朝服，但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，依舊讓整個公堂溫度驟降。

賢妃林氏被兩名御前侍衛押了上來。她己被除去華服，換上粗布囚衣，頭髮草草挽起，面色蒼白憔悴，但那雙眼睛，卻異常明亮，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與譏誚。她站定，並未下跪，只是微微仰頭，看向高坐的皇帝。

“罪婦林氏，”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與壓抑的怒意，“鎮北王所呈證據，三司己然核實。你構陷衛妃，栽贓巫蠱，暗下毒手，致其慘死冷宮；又挑唆皇后，禍及衛國公滿門……樁樁件件，證據確鑿，你還有何話說？”

賢妃聞言，竟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起初很輕，隨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尖利，在肅穆的公堂上回蕩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有何話說？”她止住笑，目光首勾勾地盯著皇帝，聲音嘶啞卻清晰，“陛下問臣妾有何話說？哈哈……臣妾當然有話要說！”

她猛地踏前一步，嚇得旁邊的侍衛差點拔刀。她卻不理，只是死死盯著皇帝，臉上浮現出扭曲的、充滿諷刺的笑容：

“陛下啊陛下，您說得都對，巫蠱是臣妾做的，毒是臣妾下的，衛國公家的事情，也是臣妾攛掇的……臣妾認！全都認！”

她話音一轉，語氣陡然變得尖刻無比，如同淬毒的針：“可是陛下，您呢？您就清白無辜嗎？這世上，最是薄情寡義、翻臉無情之人，難道不是坐在龍椅上的您嗎？！”

此言一齣，滿堂皆驚！連三司官員都駭然變色，更遑論文武大臣！

“衛妃當年何等受寵？‘後宮佳麗三千人，三千寵愛在一身’！可結果呢？憑著一個莫須有的巫蠱娃娃，您說幽禁就幽禁，說廢黜就廢黜，可曾給過她半分辯白的機會？可曾念及一絲往日情分？！”賢妃厲聲質問，眼中滿是怨毒與嘲諷。

“還有衛國公！”她聲音更加尖銳，“衛家世代忠良，衛老公爺為您登基立下汗馬功勞，衛家兒郎多少戰死沙場？可皇后幾句讒言，您一道聖旨，衛家三百餘口，上至耄耋老人，下至襁褓嬰兒，說殺就殺，雞犬不留！血流成河啊陛下！”

她死死盯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皇帝，一字一句，如同最惡毒的詛咒：“是，臣妾是罪魁禍首！是臣妾遞了刀子，點了火！可是——”

她猛地抬手指向皇帝，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顫抖破音：“可是最後拿起刀子殺人的，不就是陛下您嗎？！最後點頭準旨、讓衛家滿門化作冤魂的，不就是陛下您嗎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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