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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醫五吉_第107章 趨勢(1)

護士適時遞過來一張紙巾,她接過去,胡亂在臉上抹了抹,眼眶還是紅的,鼻尖也酸得發脹。她想說點什麼,嘴唇翕動了幾下,終於擠出一句:“謝謝……謝謝您。”

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
醫生微微點了下頭,沒再多說,只囑咐了幾句繼續觀察體溫、注意液體滴速之類的話,便轉身往下一間病房走去。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燈光下晃了晃,消失在拐角處。護士跟在後頭,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點溫熱的同情,輕輕帶上了門。

門關上的一剎那,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,靠在門板上,雙腿發軟,幾乎站不住。

她慢慢滑坐到地上,背靠著冰涼的門,仰起頭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淌。她沒去擦,任由它們順著臉頰滑進衣領,涼颼颼的。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,白光有些刺眼,她卻捨不得閉上眼,好像一閉眼,剛才那句話就會被收回去似的。

“沒有惡化。”

“往回穩了。”

她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這兩句,像念一道護身符,念著念著,忽然捂住嘴,悶悶地哭出了聲。

這半個月來,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小遠剛住院那幾天,燒到西十度,小臉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起皮,整個人縮在病床上,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動物。她守在床邊,一宿一宿地不合眼,每隔半小時量一次體溫,用溫水給他擦身子降溫,手心、腋下、大腿根,一遍又一遍。護士來換液的時候看她眼圈發青,勸她去歇一會兒,她搖搖頭,說沒事,我不累。

怎麼可能不累。可累算什麼呢。比起孩子受的罪,她這點累根本不值一提。

小遠做腰穿那天,她在檢查室外面等著,聽見裡面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,整個人像被釘在牆上一樣,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一道道紫紅的印子。她想衝進去,想把孩子抱出來,想跟醫生說我們不做了,可她知道不行。她只能站在外面,聽著那一聲比一聲尖銳的哭喊,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
後來小遠被推出來,小小的人蜷縮在床上,臉色慘白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看見她就癟著嘴,委屈地喊了一聲“媽媽”。她俯下身去抱他,感覺到那具小小的身體在她懷裡微微發抖,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,疼得喘不上氣。

“媽媽在,媽媽在。”她只會反覆說這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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