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的雪，在這一夜突然停了。

不是慢慢停的，是戛然而止。上一刻還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，下一刻，天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過，雲散月出。只是那月亮，是紅色的。

血月。

曹叡站在溫華殿的窗前，望著夜空中那輪赤紅的月亮，手中緊握著那份墨跡未乾的《止戰約》。絹帛上的字跡在血月映照下，像是用真正的血寫就的。

“陛下，司天監急報。”太監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“天象異變，熒惑退行，守心之象......散了。”

守心散了。

那個懸在曹魏頭頂數年的凶兆，那個讓曹叡夜不能寐的詛咒，就在張遵消散。渾天儀心重鑄的那一刻，散了。

曹叡沒有回頭，只是問：“張苞呢？”

“在偏殿，一直跪著。”太監的聲音更低，“王氏夫人哭暈過去三次，太醫剛施了針。”

“趙雲。陸抗他們呢？”

“都在偏殿外守著。虎賁衛回報，陸抗帶來的鏡衛，還有那些匈奴騎兵，雖都帶傷，但沒人離開。”

曹叡沉默。血月的光透過窗欞，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詭異的紅影。良久，他緩緩道：“傳旨：明日辰時，於司天監觀星臺，舉行渾天儀歸位大典。百官皆至，不得有誤。”

“諾。”太監躬身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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