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莽夫的真名/第8章 勒銘之夜(2)
莽夫的真名_第8章 勒銘之夜(2)

“又一個。”將軍突然說。李三沒聽清,湊近了些,看見將軍正用手指撫摸石碑上的血痕,動作輕得像摸嬰兒的臉。“江州一個,這裡一個...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化作一聲嘆息,“什麼時候是頭呢?”

李三想起江州那次。也是這樣的夜晚,將軍在城牆上刻字,刻完後把自己關在帳裡,用酒澆傷口。第二天出來時,左手上多了道新疤,見了誰都笑,笑得像個傻子。

山風突然變大,吹得火把獵獵作響。李三抬頭,看見將軍左手按在石碑上,五個血指印清清楚楚。他突然明白硯臺裡除了血還有什麼——是將軍自己的指甲。方才刻字時,將軍每刻一筆,就掰斷一片指甲,混在血裡當墨用。

“把剩下的血收起來。”將軍站起身,將硯臺遞給李三。李三接過時,發現硯臺底下刻著行小字,藉著月光一看,是“此道可往,此心難安”八個隸書。墨跡早就幹了,卻像是剛寫上去的。

將軍轉身往營地走,背影比來時佝僂了許多。李三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發現將軍走路的姿勢很奇怪,左腳外撇,右腳內扣——那是臨摹《曹全碑》時的筆法。原來將軍平日裡走路搖搖晃晃,不是天生粗魯,是在練書法。

崖壁上的血字在月光裡泛著紅光,李三突然覺得那些字活了過來,順著石壁往下爬,要去舔地上的血。他慌忙用布蓋住硯臺,卻看見布上印著將軍方才坐過的痕跡——是個端正的“坐”字,筆畫裡還沾著將軍的頭髮。

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,李三抬頭望了望天,月亮被雲遮住了半邊臉。他想起將軍刻字時,有好幾次突然停手,側耳聽著什麼。當時他以為是風聲,現在才明白,將軍是在聽那些死去的弟兄有沒有在喊疼。

收拾東西時,李三發現將軍落下了樣東西——是塊磨得只剩半截的墨錠,上面刻著個“翼”字。他握緊墨錠,突然覺得掌心發燙,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血管往心裡鑽。

回到營地時,傷兵營的火把還亮著。李三路過時往裡瞥了眼,看見老張趴在床上,耳朵纏著白布,嘴裡卻哼著什麼小調。他湊近一聽,竟是《石門頌》的調子——去年在江州,將軍教過全營的人唱。

李三把硯臺藏進自己的包袱最底層,上面壓了件將軍的舊戰袍。袍子領口繡著朵桃花,是涿縣的桃花,將軍說過,等天下太平了,要回去再種幾棵。

月光穿過帳篷的縫隙照進來,落在硯臺上。李三突然想起將軍刻字時的側臉,那道新傷在月光下像條紅蛇,盤在“精忠報國”四個字上。他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想,趕緊吹滅了燈。

帳外,山風還在吹,帶著血腥味,也帶著點說不清的墨香。李三閉上眼睛,彷彿看見無數個血字從石壁上飄下來,在營地裡遊蕩,最後都鑽進了弟兄們的夢裡。

他不知道將軍刻這些字到底是為了什麼,但他知道,明天太陽出來時,將軍又會變回那個喝酒罵人。打仗不要命的莽張飛。只有這石壁上的血字,和硯臺裡的秘密,會永遠留在宕渠山裡,陪著那些死去的弟兄。

。燙發得焐溫被字”翼“的上錠,錠墨塊那著握還手的己自現發,時來醒。快痛得覺又,疼得覺只,清不看麼什的寫。字寫上背他在用正軍將,碑石塊了變己自見夢。夢個了做三李,時亮快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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