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浪”號擊沉荷蘭戰艦的訊息，就像一塊石頭砸進池塘，漣漪從伶仃洋一圈圈盪開。但傳到不同人耳朵裡，故事卻變了模樣。

廣州茶樓裡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：“……只見那平南王世子臨危不亂，指揮水師舊船‘靖海號’奮勇迎敵！說時遲那時快，一炮正中夷船火藥庫，轟隆一聲——荷蘭紅毛鬼魂飛魄散！”

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，沒人追問“靖海號”是哪條船，更沒人知道什麼“破浪號”。在百姓嘴裡，這就是一場大清水師的普通勝仗，世子爺運氣好，趕上了。

但有些人耳朵尖。

粵海關後衙，監督佟國維放下茶盞，對師爺低聲說：“查查那艘‘靖海號’。廣東水師的船，老夫都熟，沒聽過這名字。”

水師衙門裡，提督王永譽看著戰報皺眉：“‘靖海號’？咱們水師有這個編號？去，把船冊拿來。”

澳門葡萄牙商館，費爾南多隊長盯著海圖，手指點在伶仃洋位置：“三艘‘海獅級’巡航艦，被一條船打敗？去查，大清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戰船了。”

各方探子悄悄動了起來。

臘月二十五，橫琴島海灣外來了條小漁船。船上是兩個老漁民，皮膚黝黑，手腳粗糙，看著像在附近打漁的。但其中一人的眼睛太亮，掃過海灣時像在記地形。

秦猛站在山崖上，用望遠鏡看了半晌，冷笑：“水師的探子。左邊那個，去年我在水師衙門見過，是個把總。”

“放他們看？”旁邊護衛問。

“讓他們看。”秦猛收起望遠鏡，“但只能看該看的。”

漁船緩緩靠近。海灣裡，三條破舊的廣船停在水面上，船身斑駁，帆也舊了，一看就是水師淘汰的老船。船塢倒是建起來了，但塢裡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工匠在修修補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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