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五，康熙的龍船出了北京城，那陣仗，嘖嘖，十里長的儀仗隊，光馬就得有好幾千匹。訊息傳到廣州，全城都繃緊了弦。尚明遠倒還好，該吃吃該喝喝，就是晚上睡得少——腦子裡全是事兒。

水師衙門後堂，林泰抹了把汗：“大人，船都準備好了，十條破船，帆是補丁摞補丁，桅杆拿麻繩捆著，一碰就能倒。炮也生鏽了，我讓工匠往上頭澆了鹽水，鏽得更厲害。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

“就是太破了，萬一皇上要上船看看，我怕當場散架。”

尚明遠樂了：“那不正好？船散架了，說明咱們是真窮。皇上要是問起來，就說水師餉銀三年沒發齊，船修不起。懂嗎？”

林泰撓撓頭：“懂是懂，可這也太……”

“太什麼？要的就是這效果。”尚明遠站起來拍拍他肩膀，“老林，記住了，這回咱們不是要威風，是要窮酸。越窮酸，皇上越放心。去吧，把戲做足。”

“是！”

林泰剛走，秦猛進來了，臉色有點怪。

“公子，緬甸那邊又來信了。”

“梭溫？”

“不是，這回是緬甸王莽白親自寫的，漢文寫的，字還挺漂亮。”秦猛遞上信，“他說公主死了，他心痛，但人死不能復生。不過公主的遺物裡少了一樣東西——暹羅王室的傳國玉璽。問是不是咱們拿了。”

尚明遠接過信，掃了一眼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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