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修車場的鐵皮屋頂被這場風雪拍得噼啪作響，修車場那唯一完好的廠房裡，西個鏽跡斑斑的汽油桶圍成一圈，裡面加了淺淺一屋汽油，熊熊火焰舔舐著桶壁，騰起了橘紅色的光浪，把偌大的廠房烘得暖意融融，與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天地徹底隔成兩個世界。

方才狼狽逃竄的二十八名暴走族橫七豎八地癱在破舊的沙發、掉漆的木凳上，一個個鼻青臉腫、衣衫襤褸，有的胳膊擦破了皮，有的腳踝扭得腫起老高，原本花裡胡哨的裝扮被雪水浸得狼狽不堪，滿身的囂張氣焰早被碾得渣都不剩。那三輛被一拳轟飛的摩托殘骸被他們拖在了角落，車身扭曲成一團廢鐵，輪胎爆裂、車架斷裂，那是連修的價值都沒有了。

人群中央，那個一身乾淨黑棉服的青年正站著，指尖夾著一根菸，卻沒點燃，只是輕輕轉著，眉眼間滿是沉肅。他便是這支暴走族小隊的領頭人，高飛諾夫，今年才十九歲，眉眼還帶著少年人的清瘦，可眼神里的沉穩，卻遠比身邊這群渾渾噩噩的傢伙成熟太多了。

“都給我坐首了！”

高飛諾夫猛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，原本唉聲嘆氣、罵罵咧咧的暴走族們瞬間噤聲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，像被霜打蔫的野草。

他踢了踢腳邊一根歪掉的鋼管，目光掃過眼前這群跟著他混了快兩年的兄弟，語氣冷了幾分：“今天這事，都給我記死了——不準報復，不準再靠近斯那爾小鎮半步，誰要是敢偷偷摸回去找麻煩，別怪我先廢了他。”

這話一齣，立刻有個臉上帶著花臂紋身的青年不服氣地梗起脖子，嘴角的傷口扯得他齜牙咧嘴，依舊嘴硬：“高飛諾夫，咱們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？被兩個小丫頭一拳幹翻三個，還被全鎮人拿槍指著頭，這口氣怎麼咽得下？大不了我們多叫點人，晚上摸過去……”

“閉嘴！”

高飛諾夫厲聲打斷他，眼神驟然銳利如刀，首首刺向那名青年：“你要想死，自個去，別拉著所有人陪葬！”
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火焰在他眼底跳動，把他臉上的凝重照得一清二楚：“我明天就要去服兵役了，今天是我帶兄弟最後一次出行，我不想你們後半輩子要麼埋在雪地裡，要麼蹲在牢裡爛掉。我現在就把話說明白嘍，讓你們死了那條報復的心。”

“先說斯那爾小鎮。你們以為那只是個偏僻的西伯利亞小鎮？我告訴你們，鎮上那些頭髮花白的老人，全是二戰打剩下的百戰老兵！衛國戰爭爬過屍山血海的人物！槍林彈雨裡活下來的狠角色！他們現在是老了，拿不動重槍了，可他們的血性傳給了他們的兒子孫子、他們的人脈、他們在這一帶的威望，是我們這些小打小鬧的暴走族能碰的嗎？”

“沒看到剛才鎮上那些人扛著的傢伙嗎？AK、水連珠，輕機槍，他媽的T34都開出來了，那些人，真要動起手，我們二十八個人，不夠人家一輪掃射的。他們沒當場把我們打死扔去喂狼，己經是看在大家鄉里鄉親的份上了，最關健的是那兩個小丫頭也沒有跟咱們計較的心思。”

說到這裡，高飛諾夫頓了頓，想起路燈下那兩個小小的身影，想起她抬眼時那抹冷得像冰的眼神，後背依舊泛起一層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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