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銀般從通風口無聲流淌而下，在石床上鋪開一片靜謐的銀霜。李莫愁還維持著被楊過拉近的姿勢，兩人肩抵著肩，道袍的粗糙布料隔著薄薄衣衫，傳遞著彼此的體溫。

楊過那句“穿給自己看，也穿給想看你穿的人看”，像顆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。

她低著頭，手指用力絞著衣角，絞得指節發白。

“你……”李莫愁聲音乾澀，帶著一種她自己都陌生的羞怯，“你怎麼知道……我想聽這種話？”

“因為你眼裡的光，不是恨，是渴望。”楊過側過頭，月光勾勒出他少年英挺的側臉輪廓，“李莫愁，你太久沒被人當女人看了。”

李莫愁身子猛地一顫。

這話太首接，首接得像把刀子，精準剖開了她築了十年的冰殼。她張了張嘴想反駁，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
石室裡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。

角落裡，寒玉床上的小龍女依然保持著打坐姿勢，睫毛微顫，呼吸卻比剛才淺了些。她沒睜眼，只是聽著，像聽風過竹林，聽雨打芭蕉——那是她理解這個複雜世界的方式。

隔壁小石室的門縫裡，程英蜷縮在被子裡，緊緊捂著嘴。她聽見了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心裡酸得發苦，可又忍不住去想——楊大哥說這話時，是什麼表情？

李莫愁深吸一口氣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楊過，你是不是……對誰都這麼說？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李莫愁咬住下唇，“黃蓉。還有……小龍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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