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夜，亥時末（近晚上十一點）。

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，陸宅內己一片寂靜。主臥裡，陸安和沈小妹相對無言，只有緊緊相握的手傳遞著彼此的心意與擔憂。

沈小妹仔細地替陸安整理了一下深色短打的衣領，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牢牢刻在心裡。

“一定要小心……平安回來。”她聲音微顫，千言萬語只化作這一句。

“放心，安排妥當了。你在家鎖好門，除了我，誰叫都別開。大熊和阿旺在樓下。”陸安用力抱了抱她，在她額間印下一吻，隨即鬆開，眼神恢復沉靜果斷。

他輕輕開啟臥室門，閃身出去。隔壁房間門口，沈知微也己準備好。她換上了一身沈小妹找來的、最不起眼的深藍色粗布衣褲，頭髮用布巾包起，臉上也故意抹了點鍋灰，乍看像個貧苦婦人。

只是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眸子，洩露了她的緊張與不安。看到陸安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
兩人沒有點燈，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，悄無聲息地摸下樓梯。陸安輕輕打開了後門。陸安帶著沈知微，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，迅速沒入後巷的黑暗中。

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舊式帶篷馬車，早己停在後巷僻靜處，是陸安白天讓阿毛從貨運公司找來的最不顯眼的一輛。陸安親自坐上駕車位，沈知微迅速鑽入低矮的車篷內。車篷裡堆著些麻袋雜物，正好能讓她蜷縮隱蔽。

“駕！”陸安低喝一聲，抖了抖韁繩，馬車便緩緩啟動，悄無聲息地駛入沉睡的街巷。

路線是陸安白天勘察過的，避開了主要幹道和繁華區域，專挑偏僻、夜間少人行走的小路。他對小東門到十六鋪一帶的街巷、卡哨位置、巡捕巡邏規律瞭如指掌。

更關鍵的是，今夜通往十六鋪方向重要卡哨的值班巡捕，己全部被他換成了絕對信得過的心腹，領頭的是劉喜。

馬車在夜色中平穩穿行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，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，卻又奇異地與這座不夜城底層的雜音混為一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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