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會議室裡,空氣凝滯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鉛塊。
長條木桌的盡頭,多田駿猛地將手中的軍報摔在桌上,紙張翻飛間,“趙城金藏奪回失敗”的字樣刺得人眼疼。他穿著筆挺的軍裝,領口的金星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,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角,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前噤若寒蟬的參謀們,喉嚨裡擠出的嘶吼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:“一群廢物!七千餘卷經卷,近百人的特別行動隊,竟然連廣勝寺的山門都沒能徹底踏破!關東軍在東北的失手,難道也要在我華北方面軍身上重演嗎?”
參謀們紛紛低下頭,沒人敢應聲。窗外的風捲著沙塵撞在玻璃窗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像是在為這場慘敗敲著喪鐘。趙城金藏的失竊計劃,是多田駿上任以來力推的“文化清鄉”核心,他本想借著這批國寶向東京邀功,卻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,不僅折損了三十餘名精銳,還讓八路軍在百姓心中賺足了聲望。
就在滿室壓抑的死寂裡,一個略顯清瘦的身影緩緩站起身。
此人穿著一身深色和服,面容蒼白,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鏡片後的目光陰鷙而銳利。他便是菊派一流的石原莞爾,日本軍中少有的“戰略家”,也是這場會議的特殊客人。他不像其他軍官那般惶恐,反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抬手輕輕按住了多田駿的肩膀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蠱惑力:“多田君,稍安勿躁。”
多田駿猛地甩開他的手,胸口劇烈起伏:“石原君!你讓我如何安躁?帝國的顏面,都被這群土八路和刁民丟盡了!”
“一時的失敗,算不得什麼。”石原莞爾慢條斯理地走到地圖前,指尖落在太行山的位置,輕輕敲了敲,“將軍以為,我們與中國人的較量,僅僅是掠奪幾卷經卷、佔領幾座城池嗎?不,遠遠不夠。我們要斷的,是他們的根,是他們綿延千年的龍脈。”
“龍脈?”多田駿愣了愣,眼中的怒火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,“石原君,此話怎講?”
石原莞爾微微一笑,轉身從隨身攜帶的皮箱裡取出一沓泛黃的卷宗,扔在桌上。卷宗封面印著“滿州文教部考古檔案”的字樣,裡面夾著幾張拓片和手繪的地圖。他抬手推了推眼鏡,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:“將軍可還記得,昭和八年(1933年),我們在偽滿洲國頒佈的《古籍保護儲存法》?”
多田駿點點頭,那部法律看似是為了“保護文物”,實則是將東北的文物古蹟管理權盡數收歸日軍控制的文教部,禁止中國人自主考古,為關東軍的掠奪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。
“沒錯。”石原莞爾的指尖劃過卷宗上的文字,“這幾年,我以考古的名義,親自參與了對渤海國都城遺址的挖掘——渤海上京龍泉府、琿春八連城、龍西古城……這些遺址裡,藏著足以顛覆整個華夏的秘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滿室的軍官,聲音陡然壓低:“我們從出土的文獻中發現,華夏大地有三大龍脈。起始於東北長白山,是為北龍脈;中原太行山、秦嶺,乃中龍脈;西北崑崙山,則是龍脈之祖。而將軍如今鎮守的華北,恰好扼守著中龍脈太行山的咽喉!”
此言一齣,滿室皆驚。參謀們紛紛抬起頭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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